項羽策馬朝孔聚所在的中軍直衝而去。孔聚身邊的親兵層層疊疊地湧上來，盾兵在前、矛兵在後，拚命想擋住這位勢不可擋的霸王。項羽一劍劈開擋路的盾牌，烏騅馬人立而起，將盾後的親兵踏翻在地。
孔聚見勢不妙。他撥轉馬頭，猛抽馬臀轉身想逃。項羽將寶劍往鞍側一掛，伸手從馬鞍旁摘下一張鐵胎硬弓，搭上一支狼牙長箭，雙臂一開，弓如滿月，箭頭穩穩地鎖定了孔聚倉皇逃竄的背影。
弓弦嗡的一聲震響，狼牙箭破空而去。箭頭貫穿了孔聚後心的鎧甲，從後背射入，前胸透出。孔聚在馬背上猛地一僵，雙手鬆開韁繩，低頭看了一眼胸前那截血淋淋的箭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恐和懊悔。一股鮮血從喉嚨裡湧出來。然後他整個人從馬背上栽落下去，重重地摔在滿是血泥的凍土上，抽搐了兩下便再也不動了。
剩下的數千齊軍見主將已死，鬥誌瞬間崩塌。前排的士卒丟下盾牌轉身就跑，後排的弓弩手扔下弩機撒腿狂奔，整支隊伍如雪崩般潰散。
他們爭先恐後地朝滏口陘營寨的方向逃去，密密麻麻的人群擠滿了狹窄的山道。
李左車站在營寨的壁壘上，望著遠處那片潰不成軍的己方士卒，他猛轉身對身後的校尉厲聲下令：“不好！快堵住潰兵！關上營門！讓他們從側門進，不許沖亂主陣！”
校尉帶著一隊親兵衝到營門口試圖收攏潰兵，但潰逃的士卒實在太多了，推推搡搡間將營門兩側的拒馬都擠翻了。校尉被潰兵推得連連後退，回頭朝壁壘上的李左車嘶聲喊道：“將軍，潰兵太多了！根本堵不住！他們根本不聽號令，隻顧自己逃命！”他話還沒說完，就被身後湧來的潰兵擠得踉蹌了好幾步。
就在這時，韓信親率大軍從項羽身後出現了。
楚軍副將渾身血汙，衝到項羽麵前，馬還沒停穩便嘶聲喊道：“大王，不好了！後麵出現大隊齊軍！漫山遍野，數不清有多少人！”
項羽回頭望了一眼身後那片黑壓壓的齊軍方陣。他拔出腰間寶劍，劍尖朝滏口陘的方向一指：“楚軍的兒郎們，跟本王衝出滏口陘！衝過去就能回家！殺！”
他猛夾烏騅馬腹，戰馬朝滏口陘的營寨猛衝而去。身後那數百名親騎齊聲吶喊，追隨著他們的霸王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項羽和他的親騎趁機混在潰兵之中，勢如破竹地衝破了營寨的第一道柵欄。
營寨大門被潰兵推倒，拒馬被踩成碎片。李左車站在壁壘上，麵色鐵青地望著這股混合著潰兵和楚軍騎兵的人潮衝進營寨，手舉令旗：“放箭！快放箭！朝營門方向齊射！”
弓弩手們遲疑了一瞬，營門口還有大量己方潰兵，但軍令如山，旗落箭發。密集的箭矢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將營門口不分敵我地籠罩在箭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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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楚軍戰馬被射得人仰馬翻，中箭倒地；一些來不及躲閃的齊軍潰兵也被自己人的箭矢射翻在地，慘叫著倒在血泊中。
校尉快步衝到李左車身邊，一把拉住他舉令旗的手臂，聲音急切：“將軍，不能放箭了！我們還有很多弟兄還在下麵呢！他們隻是被衝散了，不是降敵，再射下去，他們就全死在自家箭下了！”
就在這時，韓信已率騎兵趕到滏口陘外圍。他遠遠望見營寨中濃煙滾滾、箭雨紛飛，麵色陡然一沉：“不好，滏口陘有變！騎兵跟我上！步兵急速跟上！快！”數千親騎追隨著韓信朝營寨猛撲而去。
營寨中，齊軍從四麵八方湧來，長矛兵、刀盾兵、弓弩手層層疊疊，將這支楚軍的小股騎兵逼退至營寨深處的一處山坡上。項羽策馬在山坡上左衝右突，寶劍已砍出了七八個缺口。霸王身邊的楚軍越打越少。從最初衝進來時的數百人，到殺穿營寨後隻剩不足百人。
韓信親率騎兵從營門方向殺入，與李左車的守軍合兵一處，將包圍圈收得更緊。齊軍士卒見到韓信率大軍支援，士氣大振。項羽身邊的楚軍一個個倒下，當他退至懸崖邊時，身邊已不足十人。
韓信從軍陣中緩緩走出，看著懸崖邊那個瀕臨絕境的霸王，心裡有恨意，有快意，也有說不清的惺惺相惜：“項羽，你也有今天？隻要你放下武器向本王投降，本王饒你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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