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越剛想說話又閉上嘴巴。
“其三，”賁赫的聲音壓低了幾分，目光直視英布，“大王在沒有通知漢王的情況下，擅自出兵攻下彭城，又順勢佔了楚國十餘座城池。在漢王眼中，這已經形同謀反。大王請仔細想想，劉邦是什麼人？他最恨的就是別人不聽調遣、擅自行動。當年韓信隻是上書求封假齊王，他就氣得當場要發兵滅了韓信，雖說這隻是傳言，但傳言並非無中生有。如今大王不問自取佔了彭城，劉邦不罰反賞，這其中必定有詐。他帶三十萬大軍出征，必是想趁霸王北上偷襲楚國。”
“賁赫，你分析得在理。”英布將酒樽放在案幾上，站起身來望向彭越，語氣斬釘截鐵，“本王絕不會去。兄弟，本王勸你也不要去。”
“你這樣，不是給劉邦借口來打我們嗎？”彭越的眉頭緊鎖，語氣裡滿是不甘和困惑，“他正愁沒理由動手，我們不去，不就是往他手裡遞刀？”
英布走到彭越麵前，伸手按住他寬厚的肩膀：“他若是不想打我們，不會因為我們不去就動手。他若是真想打我們，我們去不去，他都會動手。再說我們好不容易得了這偌大的楚國，你願意拱手送給劉邦？”
彭越沉默了。他按在劍柄上的手緩緩鬆開。
“那你打算怎麼對付他這三十萬大軍？”彭越的聲音沉了下來。
“劉邦遠道而來，三十萬人馬的糧草每天都非常大。補給線拉得這麼長。我們堅壁清野，把他的糧道掐斷，不用一個月，他就得自己退回去。”英布轉過身來，望向賁赫，“賁赫，你去告訴那信使，就說本王偶感風寒身體抱恙，無法出城遠行。漢王既然到了楚國，不如請他來彭城一敘，本王在這霸王宮中備好酒宴，恭候漢王大駕。”
賁赫躬身一禮：“諾。”
彭越將馬鞭往腰間一插，大步走向殿門口，在門檻處頓了頓腳步，回頭說道：“本王也去整頓兵馬。既然你已經有了決斷，本王也得準備準備。”
幾日後，信使跪在劉邦馬前，將英布的話一字不差地轉述完畢，便伏在地上不敢擡頭。
劉邦騎在馬上，臉色非常難看。他猛地把馬鞭往地上狠狠一抽，聲嘶力竭地吼道：“英布，彭越！這兩個喂不熟的白眼狼！現在本王的話不好使了？居然敢拒絕本王！當年英布被項羽打得像條喪家之犬，是本王收留了他！給他兵給他糧，被楚軍追得滿山跑的時候，也是本王給他名分！沒有本王的支持，他們早就被項羽剁成肉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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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噲粗聲粗氣地吼道：“大哥，跟英布這種反覆無常的小人囉嗦什麼？這傢夥當年在項羽手下當九江王，項羽也待他不薄，他也反叛了。現在他又翻臉不認人，這種貨色留不得！我們直接滅了他！”
周勃從旁策馬上前，抱拳道：“大王，樊將軍說得對！這兩個就是反覆無常的小人，幹吧！拿下英布和彭越，楚國就是咱們的了。楚國沃野千裡，人口稠密，拿下楚國，整個天下就等於在您的手上了！這可是咱們從沛縣起兵時就盼著的一天！”
樊噲湊近劉邦壓低了嗓門：“大哥，趁他們在彭城根基還不穩，英布佔了彭城沒多久！那些新募的兵還沒練熟，根基還不穩固。拖久了夜長夢多，霸王宮裡的美人、財寶可都要被那兩個王八蛋糟蹋光了！您當年在彭城後宮見到的那些絕色佳人，英布那粗坯哪懂得憐香惜玉？哪懂得欣賞？！”
劉邦沒有立即回答。轉而望向身旁一直沉默不語的張良：“子房兄，項羽的楚軍主力可有消息？”
張良從袖中取出一卷軍報展開，聲音沉穩：“大王，根據昨日收到的軍報，項羽帶著楚軍主力已經開進上黨，與韓信打得不可開交。暫無出來的消息。就算他打完仗想回師，從上黨到彭城，山路崎嶇，沒有三十天趕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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