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疑心劉邦越說越激動，曹瑩連忙按住他的手背，輕輕搖了搖頭。他深吸一口氣，將聲音放緩了幾分。
“寡人把曹參、灌嬰、張耳這些老兄弟全都派去監視他，就是怕他有二心。他呢？他把曹參、灌嬰的腦袋砍了，把監視的人都收拾了，張耳直接倒戈。寡人還把最心愛的戚姬送給他，他轉手送給了蒯徹。從那天起寡人就明白了，這世上沒有真正的忠臣，沒有。所有人都是騙子，所有人都是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寡人現在誰都不敢信了。樊噲、周勃、夏侯嬰，這些老兄弟寡人還信幾分。至於其他人，張良？他足智多謀，可他是韓國的貴族後裔，他心裡到底向著誰，寡人都拿不準。蕭何？寡人還能信他嗎?……”
曹瑩正安靜地跪坐在榻邊，手裡還端著一碗已經放涼了的粟米粥。 “大王可以相信妾身。”她輕聲說，將小米粥遞到他手中， “妾身絕不會背叛大王。”
劉邦伸手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長長地嘆了口氣。
“你能陪在寡人身邊，寡人很欣慰。”他的聲音比方才柔和了許多， “眼下是時候要解決一些隱患了。你拿著寡人的令牌去找張傲，他此刻應該在泗水南門巡營。告訴他，讓他帶一營精兵密切監視張良與韓王信的一舉一動。記住，是密切監視，每一批信使、每一個進出張良營帳的人，都要迅速報給寡人。但千萬不能被他們發現，若是暴露了，讓他自裁謝罪，不必回來見寡人。你順道傳酈商立刻來見寡人！”
曹瑩接過令牌的手微微發顫。她擡起頭看著劉邦：“大王是懷疑張良先生有二心？”
“不是懷疑。”劉邦搖了搖頭，將目光從她臉上移開，“是做個保障。韓王信本來就是張良一手推舉上來的，當年是張良力勸寡人恢復韓國社稷，韓王信手上有好幾萬兵馬，駐紮在泗水城外。上次與英布交戰，各部都有傷亡，唯獨他撤得最快、傷亡最少。這倒也就罷了，可這幾天樊噲和周勃帶著大軍準備攻打彭城，主力全壓上去了，寡人身邊隻剩不到一萬近衛軍。萬一這個時候張良心生異誌，與韓王信聯手倒戈，寡人豈不是隻能束手就擒？寡人絕不能再讓第二個韓信出現，絕不！”
曹瑩將令牌緊緊攥在手心，站起身來，神色鄭重地點了點頭：“妾身這就去。”她披上一件深色鬥篷遮住麵容，推開寢房的門，瘦削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少頃，寢房的門被從外推開，一個身影大步跨進門檻，甲胄上還沾著夜間巡營時蹭上的泥土。酈商走到榻前三步遠處單膝跪地，抱拳過頂，聲音恭謹：“大王，您召末將前來，不知有何要事差遣？”
劉邦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語氣平淡：“本王希望你交出麾下兵馬，即日前往南陽督辦糧草。”
酈商愣了一下，猛地擡起頭來：“大王，末將可是做錯了什麼？末將麾下有三萬精兵，是攻打彭城的主力之一。末將不才，自認帶兵還算得力，從不敢有半分懈怠。現在正是攻打彭城的關鍵時刻，讓末將交出兵馬去運糧，是否派其他人去更合適？末將以為……”
“其他人去，本王不放心。”劉邦打斷了他的話，聲音不高，，“糧草關係到大軍的存亡。英布堅壁清野，彭越四處劫掠，南陽到泗水的糧道險阻重重。本王思來想去，隻有交給你去辦，寡人才放心。怎麼？你覺得督辦糧草不是軍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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酈商臉色難看，滿臉不情願：“可是末將……”
“可是什麼？”劉邦忽然坐直了身子，胸前傷口被牽動，疼得他眼角抽動了一下，“難道你要違抗本王的軍令？”
酈商額角的青筋跳了跳，旋即低下頭去：“末將不敢。”
“不敢就好。”劉邦重新靠回軟墊上，麵色稍緩，語氣裡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即刻出發，不得有誤。到了南陽，與當地郡守共同督辦糧草轉運。每一批糧草都要用心運送。若有差池，寡人唯你是問。”
酈商將頭深深埋下去，聲音沉悶：“諾！”他站起身來大步朝外走去。
彭城，霸王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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