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投資方“林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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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山縣那家加工廠的簽約儀式定在九月下旬。
李一弘原本沒打算去，畢竟是一個縣的招商引資項目，規模說大不大，但梅曉歌在電話裡說了一句“投資方的董事長想當麵感謝省裡的支持”，他想了想，決定去一趟。一方麵是給梅曉歌撐場麵，另一方麵他也想親眼看看金山這半年多到底變成了什麼樣。
簽約儀式安排在金山縣城新建的經開區辦公樓裡。
樓不大，四層高，外牆貼著米黃色的瓷磚，門口掛了嶄新的大牌子，落款是“金山縣經濟技術開發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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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一弘到的時候看見停車場裡停了幾輛掛著外省牌照的車，其中一輛是黑色的商務車，車身漆麵光亮得能照出人影，車頭立著一麵小小的公司旗幟，上麵印著一個他不太認識的標識。
梅曉歌在樓門口等他。
今天的梅曉歌穿了一身深藍色的西裝，領帶打得周正，看起來比幾個月前成熟了不止一個身段，迎上來的時候步伐從容，握手的時候掌心乾燥有力。
他低聲說了一句：“投資方來了六個人，董事長姓林，是個女同誌，做食品深加工起家的，在三個省有工廠。”
李一弘點了點頭，跟著梅曉歌進了會議室。簽約台已經布置好了，背景板上印著“金山縣農產品精深加工項目簽約儀式”的字樣，桌麵上擺著兩摞合同文本，用紅綢帶紮著。
投資方的代表坐在簽約台一側，為首的是一位三十歲上下的女性，短發齊耳，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裝套裙，正在低頭看手機上的信息。
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在李一弘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站起來迎過來，主動伸出手：“李書記，久仰大名，我是林芳。”
李一弘跟她握了手，手指涼而有力，指甲修剪得很短，像是常年需要動手乾活的人的習慣。
兩人寒暄了幾句，林芳說她在三個省的工廠每年加工各類農產品將近十萬噸，這次選擇金山主要是因為省道的交通條件和縣裡的配套政策給的誠意足，特別是冷鏈補貼和用地審批的綠色通道，在其他地方沒有見過這麼細致的配套方案。
簽約儀式走完流程不到二十分鐘。雙方交換文本、握手、合影，然後移步到隔壁的接待室喝茶聊天。
林芳坐在李一弘旁邊，聊起她做食品加工這二十年的經曆時話匣子打開了，從當年的小作坊講到現在的跨省布局，語氣裡沒有炫耀，隻有一種曆儘艱辛之後的坦然而篤定。
李一弘聽著，偶爾問一兩個關於行業趨勢和成本控製的問題，她都答得乾脆利落。
臨別的時候林芳對李一弘說了一句：“李書記，我在三個省都有工廠，但這邊的營商環境是目前感受最好的，如果這個項目順利，我考慮把一部分研發團隊也遷過來，靠近原料產地、靠近物流樞紐，對做食品的人來說是天時地利。”
李一弘送她到樓門口，看著那輛黑色商務車駛出經開區大門，然後轉回身來，看著梅曉歌：“你跟她談了多久才談下來？”
“前後兩個多月吧。”梅曉歌說，“她來考察了三次，每次待兩天左右。前兩次態度都不明確，直到第三次我帶她去石橋鎮看了一次果園，她在果園裡蹲下來看了看土質，站起來的時候態度就變了。”
李一弘看了梅曉歌一眼，沒再多問。他知道帶投資方去田間地頭走一遭這個主意，說明梅曉歌已經開始用李一弘當年教他的那一套去說服別人了——用事實和現場打動對方，而不是隻靠數據和PPT。
他拍了拍梅曉歌的肩膀，說了句"乾得不錯"，然後上了車回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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