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老領導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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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京州下了一場入秋以來最大的雨，雨水敲在窗戶上劈劈啪啪的，把整座城市的聲音都覆蓋了。
李一弘吃過晚飯後在書房裡看文件，梁璐在旁邊的小桌上疊衣服，兩個人各做各的，偶爾有一搭沒一搭地說兩句話，窗外的雨聲和屋裡的安靜混在一起，有種讓人安心的平衡。
手機響起來的時候他看了一眼屏幕——鐘振國。老領導這個時候打來電話，讓他的心微微提了一下。
他接起來，叫了一聲老領導，然後聽見鐘振國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還是那個熟悉的、帶著歲月沉澱後的沉穩和溫度的腔調：“一弘啊，在忙嗎？”
“不忙，在家呢。您身體還好嗎？”
“還行，入秋了膝蓋有點酸，老毛病。”鐘振國笑了一聲，然後話鋒一轉，“一弘，我今天給你打電話，是有個情況想先跟你透個風。組織上正在研究下一屆的乾部梯隊布局，你在漢東這幾年的表現，上麵看得很清楚。如果不出意外，下一屆調整的時候，你可能會往燕京方向走。時間嘛，大概還有一兩年。具體崗位現在還說不好，但大方向已經有了初步意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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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一弘握著手機的手沒有收緊，也沒有鬆開，他就那麼握著，安靜地聽著。
窗外的雨聲還在持續，劈裡啪啦的，但他覺得那些聲音在那一瞬間變得很遠，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在響。
一兩年——這個時間比他預想的要寬裕。他聽到老領導說出這個時間節點之後，原本微微繃著的肩膀鬆了一下。
一兩年，夠他把漢東正在推進的事情全部做完、做穩，夠他把每一件事的後續安排鋪墊得妥妥當當。他不是那種要做到最後一刻才匆忙收拾的人，時間足夠，他心裡就有底。
鐘振國繼續說：“現在跟你說這些，是讓你心裡有個數，該布局的布局，該培養的培養。漢東的工作你乾得很紮實，但你要想清楚一件事——你走了之後，你留下的那些盤子要有人能接住。省道、港口、聯賽、縣域經濟，每一個板塊最好都有人能頂上來。這兩年的時間，除了把項目推進完，你還要把'人'的事情想好。這比項目本身更重要。”
李一弘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開口，聲音平穩：“老領導，我明白您的意思。兩年的時間，足夠我把漢東的框架徹底定下來，也足夠我把接班的人選摸清楚。您放心，我不會讓漢東的事情因為我的調動而出現斷層。”
鐘振國在電話那頭嗯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種放心了之後的溫和：“你做事我放心。這一兩年你繼續按你的節奏來，不要因為知道了這件事就急或者就慢。該乾的事情正常乾，把漢東的經濟和民生再往上推一個台階，到時候你走也走得踏實。好了，不耽誤你休息，代我向小梁問好。”
“好，您也多保重身體。”李一弘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茶幾上，然後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梁璐從旁邊看著他，注意到他接電話時那句"往燕京方向走"之後他的表情變化——不是吃驚，更像是在心裡把某個已經存在的念頭正式確認了一下的那種釋然。她沒有追問，隻是把手裡的衣服疊好放回櫃子裡，然後走過來坐在他旁邊。
“誰打的？”
“老領導。”李一弘說，“他說下一屆調整的時候我可能會去北京，時間大概還有一兩年。”
梁璐看著他，沉默了一拍，然後輕聲說了一句：“一兩年，夠你把手上的事情做完嗎？”
李一弘想了想，慢慢點了頭：“夠了，省道二期的規劃明年就能定下來，港口的擴建後年春天之前能完成第一階段，聯賽的擴軍方案下賽季就能落地，金山那邊的產業鏈延伸有個一年半的周期也能理順。一兩年，正好夠我把這些事全部收口。”
梁璐把手放在他手背上，掌心溫熱：“那就不急。你還有時間，一件一件來。”
李一弘看著她的眼睛，看了幾秒鐘，然後反手握住了她的手：“你說得對。不急，一件一件來。”
兩個人沒有再說話，就那麼坐在沙發上聽著窗外的雨聲。
雨水漸漸小了，劈劈啪啪的節奏變得稀疏起來，最後隻剩下屋簷滴水的聲音，一滴一滴地落在窗台上的鐵皮上，清脆而規律。李一弘靠在沙發裡，閉上眼睛，腦子裡那些白天還在高速運轉的事情正在被重新排列——兩年的時間，省道二期規劃、港口擴建工程、聯賽擴軍、金山產業延伸、李達康的數字經濟、周勝利的港口升級，每一件事都有一個明確的完成節點，而他現在有了一個更清晰的時間坐標來給每一件事標注收尾的期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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