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綜合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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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李一弘又去了一趟金山。這次不是為了簽約儀式，是梅曉歌說縣裡的冷鏈網絡擴建完工了，想請他去看看。
“順便看看。”梅曉歌在電話裡說，“加工廠旁邊那條街自發形成了一個農產品交易集市，每周三和周六開市，周邊的果農和商戶都來，規模比我預想的大。”
李一弘到金山的時候是個星期三的上午，車還沒進縣城就看見了路邊的熱鬨景象。從省道拐進縣道的那一段路兩邊擺滿了攤位，賣水果的、賣乾果的、賣自家釀的果酒的、賣手工編的竹籃子的，延綿了將近一公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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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集的人擠在攤位之間，有騎著三輪車的老農，有挎著菜籃子的婦女，有穿著校服跑著穿行的孩子。空氣中混雜著水果發酵的甜味、炸油條的焦香和泥土被踩踏後揚起的乾澀氣息。
車開不快，在人群裡緩緩挪了十幾分鐘才穿過那段路。梅曉歌在集市儘頭等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站在路邊一棵掉光了葉子的梧桐樹下麵。
他看見車到了就迎上來，拉開車門說：“書記，這條路以前隻有周邊幾個村子的人來，現在連呂州的批發商都過來收貨了。縣裡打算明年春天把路麵硬化一下，裝上路燈，做成固定的農貿綜合市場。”
李一弘下了車，站在路邊看了看那片熱鬨的景象。地上鋪著蛇皮袋、竹筐和彩條布，攤主們吆喝的聲音此起彼伏，有人在討價還價，有人在往貨車上裝成筐的蘋果。
他沿著攤位走了一段路，在一個賣柿餅的大娘麵前停下來，問了一句"多少錢一斤"，大娘說七塊，李一弘買了一斤，拿在手裡邊走邊吃了一個，柿餅軟糯香甜，上麵掛著一層薄薄的白霜。他走回梅曉歌身邊的時候嘴裡還嚼著那口柿餅，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這個不錯，銷路有保障嗎？”
“今年開始通過加工廠的渠道往外走，包裝成禮盒了，超市賣得挺好。農戶自己在這邊散賣也能走掉一部分。”梅曉歌指著不遠處一塊正在施工的空地，“那邊準備建一個集中的交易大棚，有頂棚、有攤位編號、有統一的管理。明年再來的話，這條街就不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李一弘點了點頭。他站在路邊又看了一會兒，把剩下的柿餅包好放進外套口袋裡，然後轉身往經開區的方向走。
梅曉歌跟在他旁邊，兩個人沿著路走了一段，一邊走一邊聊加工廠後續的產業鏈延伸計劃。梅曉歌說已經跟省農科院談妥了合作，明年春天開始在金山推廣一個早熟的桃品種，比現有的品種提前兩周上市，正好能趕上市場空窗期，價格能高出一截。
李一弘聽完之後沒有馬上評價，又走了幾步才開口：“品種改良的事你盯緊，但別讓農戶一下子全換了。先搞幾個示範戶試種，等效果出來了再慢慢推開。步子邁太快容易翻車。”
梅曉歌應了。兩個人走到經開區那棟四層的小樓前麵停下來，李一弘抬頭看了一眼樓頂新掛上去的牌子——"金山縣農產品加工產業園"——字是藍色的，底是白色的，乾淨利落，跟這棟樓的氣質很配。
他沒有走進去，隻是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院子裡停著的幾輛外地牌照的貨車正在裝貨，工人們往車廂裡碼放整齊的紙箱，紙箱側麵印著同樣的"漢東味道"標識和金山縣地圖的輪廓。
那天中午梅曉歌在縣招待所安排了一頓簡單的午飯，炒了兩個菜一個湯，沒有外人。兩個人麵對麵坐著吃飯，李一弘問了幾句縣裡其他方麵的情況，梅曉歌一一答了，不拖遝也不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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