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消息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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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中旬京州落了今冬第一場雪。
薄薄的一層，落在院子裡那棵銀杏樹光禿禿的枝丫上，像撒了一層糖霜。
李一弘早上到辦公室的時候看了一眼窗外，地麵覆著淺淺的白，保潔員正在用推雪板把台階上的雪往兩邊推，推出一條窄窄的灰色通道來。
上午批完幾份文件之後，他給侄子祁同偉打了個電話，問他在不在樓裡，在的話過來坐坐。
祁同偉說正好剛開完會，馬上過來。
祁同偉進門的時候帶著一身室外的寒氣，外套肩膀上還掛著沒抖乾淨的雪沫。
他在沙發上坐下來，李一弘給他倒了一杯熱茶，他雙手捧著暖了一會兒才喝。兩個人這幾年配合下來，早就不需要寒暄鋪墊了，李一弘直接開了口：“同偉，我找你來說個事。上麵透風了，下一屆調整的時候我可能會走。還有一兩年時間，政法口這塊，你打算怎麼安排？”
祁同偉端著茶杯的手沒有動，但他抬眼看了李一弘一眼，目光裡有一種沉靜而準備充分的東西，像是這個問題他自己已經想過很多遍了。
"舅舅，政法口這幾年我一直在看著。公安係統基本理順了，隊伍乾淨了，跟檢察院那邊的協同機製也成熟了。如果您走了之後接手的人能保持現有的方向，政法口不會出大問題。但如果您想讓我往上再走一步，我也準備好了。”
李一弘靠在沙發裡看著祁同偉。這個人從公安廳長到副省長，一路走來的這幾年，變化是肉眼可見的——從當年那個在暗巷裡安排人手布控的年輕廳長，變成了現在能坐在他辦公室裡平靜地說"我也準備好了"的副省級乾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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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去了當年的緊張和衝勁，添了幾分沉穩和老練，但骨子裡那股想往前走的心氣還在。
“你往上走一步的事，我心裡有數。”李一弘說，“但在那之前，你得先想清楚一件事——你往上走，是往哪個方向走？是繼續留在政法係統往中央去，還是在省裡再跨一步？兩個方向需要的準備是不一樣的。”
祁同偉沉默了一會兒，把茶杯放在茶幾上：“舅，我這些年一直在政法口裡打轉，公安、司法、安全，這條線上的事我熟悉。但如果讓我選，我想在您走之前，能有一次跨領域鍛煉的機會。哪怕時間不長，讓我接觸一下經濟或者民生方麵的具體工作，對我以後的發展會有幫助。一個隻懂政法的人，天花板是看得見的。”
李一弘聽到這裡，手指在膝蓋上叩了兩下。
祁同偉能有這個想法，比他預想的要成熟——不是一味地想往上爬，而是在想"往上爬之前還需要補什麼課"。這樣的人值得多用幾分心思。
“好，你這個想法我記下了。”李一弘說，“明年上半年我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機會，讓你分管一段經濟方麵的工作，哪怕隻是臨時代管一個具體項目，也能讓你在履曆上多一塊分量。”
這件事我來安排，你回去之後把你這些年政法工作的主要成績整理一份材料給我，不要宣傳稿那種，要實的。數字、案例、製度建設的成果，一條一條列清楚。我需要一份能直接拿給上麵看的底稿。
祁同偉鄭重地點了點頭，從沙發上站起來要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過頭來，問了一句：“舅，您走了之後，漢東這邊誰來接，您心裡有數嗎？”
李一弘看著他，這個問題坦誠而直接，正是他需要的。“正在看，還沒完全定。但有一點我可以告訴你——不管誰來接，政法口這塊我不會讓一個你不信任的人頂上。到時候你會參與意見。”
祁同偉站在門口，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多說，隻點了一下頭，拉開門出去了。
門關上之後李一弘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把那杯已經涼了的茶端起來又放下去。他剛才跟祁同偉說的"正在看，還沒完全定"——不是敷衍，是事實。接班的人選他確實在觀察，易學習在基礎建設上無人能及，但他缺乏政法口的經驗；
梅曉歌有全局視野但資曆尚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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