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李達康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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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達康在李一弘走後，一個人在辦公室裡坐了很久。
陽光從窗戶斜進來，在地毯上緩緩移了半寸，他都沒有動，等終於抬起臉的時候，眼眶的紅色還沒褪乾淨，但眼神已經從剛才的震動裡緩過來，重新聚攏成了一種沉下去的、帶著寒意的平靜。
他按了內線電話：“讓辦公室把大風廠拆遷項目所有會議的記錄和文件，全部調到我這裡來，明天上午之前我要見到。”
然後他給市紀委的熟人打了個電話，語氣如常地寒暄了幾句，最後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最近有沒有什麼反映到我愛人那邊的舉報信？”
對麵愣了一下，支支吾吾說：“書記，這……”
“有什麼問題，你直接說。”李達康語氣嚴肅道，對麵沉默了幾秒，報了一個銀行賬戶的尾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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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達康掛了電話之後，拿起桌上的簽字筆，又放下了。
他把窗簾拉開，看著外麵京州市委大院裡的梧桐樹，過了一會兒，他從抽屜裡拿出另一部手機，撥了妻子的號碼。
電話響了四聲才接通，歐陽菁的聲音帶著商場裡的背景音，聽起來很放鬆：“達康？怎麼這會兒打電話？”
“你在哪？晚上回家吃飯，我有事跟你談。”李達康淡淡說。
“在商場，正要回公司，怎麼了？”歐陽菁似乎覺察出他語氣裡的異常，頓了一下：“什麼事？電話裡不能說？”
“回來再說吧。”李達康把直接掛斷電話。
那天晚上李達康回得比平時早。
歐陽菁到家的時候，李達康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麵前擺著一個文件夾，裡麵是銀行流水和幾封舉報信的複印件。
歐陽菁換鞋的時候看見他那個表情，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道：“達康，你到底怎麼了？”
“你過來坐。”歐陽菁走過去，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李達康把文件夾推到她麵前：“你自己看看吧。”
歐陽菁翻開第一頁，臉色就變了，她的手停在那一頁上沒有動，過了很久才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不少：“你調查我？”
“不是我在查你，是有人已經把材料遞到了市紀委的備案係統裡，我今天打電話問了一句，人家才把這些給我看的。”李達康的聲音很平，平得像一塊沒有波瀾的水泥地，但手指攥著沙發扶手的指節已經泛白了。
“歐陽菁，三個房地產項目，你以我的名頭去跟開發商談的谘詢費，加起來超過八百萬，中間經手人都是大風廠地塊下遊的關聯企業，你告訴我你是清白的。”
歐陽菁把文件夾合上了，抬起頭來看著他，眼眶開始泛紅：“達康，我做這些是為了這個家，你知道你的工資是多少？我們不可能永遠靠那點工資過日子，我沒有損害國家利益，我拿的是那些開發商的…”
“你在損害我的政治生命。”李達康打斷了她，聲音第一次拔高了一點，然後又猛地壓了回來，像是一把刀收回了刀鞘裡。
“你知道今天有人告訴我什麼嗎？有人在你的那幾家公司經手的項目地塊上，發現了二十噸汽油，二十噸，歐陽菁，你收的那些錢，其中有一筆可能就是用來買那些汽油的，我李達康乾了半輩子，一步一個台階走到今天，到頭來發現自己的老婆在背後替我挖墳。”
歐陽菁愣住了。
她的嘴唇翕動了幾下，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但李達康沒有看她，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她，影子被客廳的吊燈投在地板上，高大而孤獨。
“我們離婚吧。”李達康開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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