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 這可是你招我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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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認親宴各懷心思，卻也算是在長公主的威勢下平平安安地散了。
待各路人馬亮完相、陸陸續續散去，長公主也有些乏了，揮揮手打發了他們回巢。
回程的馬車裡，不若來時的慢悠悠，車輪轆轆，倒顯得有幾分靜謐的安穩。
徐肅扯了扯袖子，有些疲憊地靠在車壁上。
他偏過頭，看著身側雖極力支撐、但眼底已有些遮掩不住倦意的新婦，伸手將她鬢邊一縷碎發別到耳後。
“累了？”
徐肅湊過去，聲音裡帶著憐惜，“母親那裡的宗親最是繁雜，今日委屈你跟那些人周旋了。”
南喬轉過頭，瞧著他那張寫滿了關切的俊臉，心裡那點子疲憊登時散了個乾淨。
她搖了搖頭，唇角噙著一抹清淺的笑意：“不累。有母親護著我，哪來的委屈？”
徐肅低笑了一聲，伸手不由分說地將南喬那隻冰涼的小手整隻裹進了自己的掌心裡。
男人的掌心粗糙、溫熱，帶著源源不斷的踏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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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喬順從地由他握著，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
馬車在汴京城的青石板路上搖搖晃晃，穩穩停在徐宅門前時，天邊已收儘了最後餘暉。
一進正房暖閣，丫鬟們便如遊魚般前後忙活開了。
粗使丫頭阿蠻和小紅抬了熱水進來，注滿了淨房的紫檀浴桶便悄沒聲地退了出去。翠竹上前試了試水溫，小荷捧著乾淨的中衣與軟巾候在一旁。新撥來的大丫鬟瑞香則利落地開了紅木衣箱。
這瑞香年方二八，是長公主府裡的方嬤嬤親手調教出來的，最是個知情識趣、懂得規矩的，手腳極其麻利地將新婦褪下的緙絲褙子與百迭裙接了過去，折疊得平整妥帖。
在三人的伺候下，南喬舒舒服服地在淨房裡沐浴了一番，洗去了一身的脂粉氣與白日裡應酬宗親的疲憊。
而另一頭，徐肅早已在書房的淨房裡沐浴畢，換了一身鬆垮的藏青色寶相紋獨繭綢居士服，踩著濕漉漉的步子回了主臥室。
瞧見屋裡伺候的丫鬟們正圍著南喬轉，徐肅黑眸微閃，輕輕揮了揮手，沉聲吩咐道：“都下去吧，這裡有我。”
瑞香是個心思剔透的，見狀立刻給翠竹和小荷遞了個眼神，三人屏氣斂聲，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順手掩上了雕花木門。
此時南喬正散著一頭緞子般烏黑亮麗的青絲，坐在黃花梨木的妝台前，有一下沒一下地拿那把犀角梳通著發尾。
鏡中人剛出浴，麵頰被熱氣蒸得粉雕玉琢，因著昨夜的恩澤，更添了幾分勾人的婦人風韻。
徐肅眸色深了深，走上前去，不由分說地自她手中接過了那把犀角梳。
南喬微微一驚，側過頭瞧他：“大人？”
“別動，我替夫人通發。”
徐肅嗓音有些低啞，大掌順著她的頭頂撫下去，那粗糲的指節沒入烏發間，帶起一陣酥麻的戰栗。
他手上的動作極輕、極緩，仿佛手裡捧著的是什麼稀世罕有的瓷器。
梳齒順著青絲一路滑到底，徐肅看著鏡子裡南喬那雙霧蒙蒙的眸子，似是漫不經心地開口道：
“明日一早，得進宮謝恩。太後娘娘、聖上與皇後娘娘那處，皆備了賞賜，咱們需得走一趟禦花園與坤寧宮。”
南喬聞言，握著帕子的手緊了一緊，旋即展顏一笑，轉過頭來瞧他，語氣溫婉而謙卑：
“宮裡的規矩我不是很懂，到時候，還要勞煩大人多提點著我些，免得禦前失儀，帶累了大人與長公主的名聲。”
她這話並非全然是客套。
上輩子嫁進靖安侯府，她一輩子無品無級，莫說進宮麵聖，便是連尋常的宮宴也從未有過她的帖子。
雖說女子的基本禮節她刻在骨子裡，可那九重宮闕深似海，她到底是不曾真正涉足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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