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心安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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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城南側的雨下得很細。
雨絲落在廢棄街道上，把積了多年的灰衝成一層黑水。
街口的路燈壞了兩盞，隻剩診所門口那塊殘破招牌還亮著一點昏黃反光。
心安。
兩個字掛在風裡，晃一下，停一下。
林燼站在街邊，看了半天。
“這名字，挺諷刺的。”
蘇清瀾扣好戰鬥服袖口，星紋護腕亮著很淡的銀光。
“進去之後，別亂碰東西。”
林燼偏頭。
“你覺得我像那種人？”
蘇清瀾沒有回答，她隻是看了他一眼。
這眼神翻譯過來大概是：你最好自己心裡有數。
緋瞳蹲在一截斷牆上，九條尾巴收得很緊。
雨水落不到它身上，還沒靠近就被赤金狐火蒸成白霧。
它盯著診所門口，眼神少見地沒有帶笑。
“裡麵有夢魘錨。”
“麻煩嗎？”
“對別人麻煩。”
緋瞳抬了抬下巴，“對我，也就稍微有點惡心。”
夜牙從林燼影子裡露出半雙眼睛。
這地方沒有血味，也沒有獸味，隻有一股潮濕的舊藥水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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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越是這樣，它越覺得不舒服。
街道更遠處，秦烈帶著管理局小隊布置封鎖陣。
兩名武師守住南北路口，輔助係隊員把淨化錨點釘進下水道口，淡綠色陣光沿著雨水往四周鋪開。
秦烈的聲音從通訊珠裡傳來。
“外圍已經封死。聶燭如果在裡麵，他跑不了。”
蘇清瀾低聲道：“如果他不想跑呢？”
通訊那頭頓了一下。
“那就更麻煩了。”
林燼把通訊珠塞進耳側。
“走吧。”
診所的玻璃門沒有鎖。
門一推開，裡麵掛著的風鈴響了一聲。
叮。
聲音很輕，卻在空蕩診所裡拖出很長的回音。
一樓大廳比外麵看起來乾淨。
地麵沒有灰，前台擺著幾本心理谘詢登記冊，等候區的椅子排得整整齊齊，牆上甚至還貼著已經褪色的宣傳畫。
畫上寫著：你不是一個人。
林燼掃了一眼。
“更諷刺了。”
蘇清瀾沒有接話。
她的視線落在前台桌麵。
那裡放著一杯水。
水還溫著。
有人剛離開不久。
緋瞳從斷牆上跳下走進大廳。
它沒有變回狐王真身，隻維持小赤狐形態，爪子踩在地磚上，沒有一點聲響。
幾縷狐火從它尾尖分出，貼著牆角、門縫、天花板遊走。
火光經過的地方，一枚枚細小黑釘顯現出來。
它們像蟲卵一樣嵌在牆裡，安靜地亮著暗紫色光。
緋瞳尾巴一甩，狐火燒上去。
第一枚錨點裂開，牆上忽然傳來孩子的哭聲。
哭聲從樓梯、診療室、天花板裡擠出來，斷斷續續，像有人把舊錄音帶倒著播放。
蘇清瀾的星輝護盾展開半麵，擋在林燼身側。
林燼看向旁邊一扇半掩的診療室門，門縫裡透出一點光。
他推開門，裡麵坐著一個女人。
女人穿著病號服，頭發披散，雙手抱著膝蓋，坐在診療椅上低聲喃喃。
“我不想睡……”
“我一睡著，就又回去了。”
林燼沒動，蘇清瀾也沒有貿然靠近。
那女人的身體是半透明的，不是人。
是夢境殘影。
桌子對麵坐著一個年輕男人。
白大褂，眼下有淡淡青黑，手裡拿著記錄板。
那張臉和資料上的聶燭年輕版很像，他的聲音很溫和。
“你已經出來了。”
“這裡很安全。”
女人抬頭，眼裡全是血絲。
“他們都死了。”
“我為什麼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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