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按理說，你這個級別的同誌，還無權知道我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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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主任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越發篤定。
這些人搞技術搞了幾十年，論專業水平他確實比不上，但論體製內的遊戲規則，他才是真正的行家裡手。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科學家，在實驗室裡能跟設備較勁三天三夜不睡覺，一到會議室裡麵對資源分配和權力博弈就束手無策，被拿捏得死死的，最後不得不低頭。
"周老，您說呢？"王主任把目光重新聚焦到周培元身上，"這件事不為難吧？"
"名字加上去，麵子上好看，對你們後續爭取資源也大有好處。"
"我一個負責協調的人，總得師出有名，才好替你們在更高層說話。"
"不然我們部門的名字都不在上麵，我怎麼替你們要錢、要政策？"
他最後那句話說得格外意味深長，言下之意再明白不過了。
你讓我掛名，我就替你要錢；你不讓我掛名，下撥資金那一關，我稍微卡一卡，你們就有的受了。
周培元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慢慢地咽下去，把杯子放回桌麵上，然後才開口，聲音不急不緩："王主任說得有道理。不過這事，我是真做不了主。"
王主任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周老，您這話就謙虛了。誰不知道您是這項目裡的定海神針？您說句話，比什麼都管用。"
周培元搖了搖頭，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王主任，我不是謙虛。這個項目從技術方案到工程決策，簽字的人確實不是我。"
王主任的笑意徹底收了起來，眉間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轉頭看了一眼方遠誌，方遠誌靠在牆邊，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像是在看一出跟自己毫無關係的戲。
王主任又把目光轉回周培元身上，聲音微微沉了下來：
"周老，您在跟我開玩笑吧？您是這間屋子裡資曆最深的院士，光刻機領域的泰鬥，您說自己做不了主，那誰做得了主？"
他的語氣裡已經帶上了幾分不悅。
在他看來，周培元這是端著架子不肯鬆口，拿話堵他呢。
搞科研的人他見得多了，有些老專家確實倔得很，非要拿捏一下姿態，才好顯得自己分量重，最後該同意的還是得同意。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鐘。
然後楊正清先動了。
他把手裡的眼鏡摘下來，用布慢慢擦著鏡片，頭也沒抬地開了口：
"王主任，周老說的是實話。"
胡振邦跟著點了點頭："這項目的技術決策人確實不是周老。"
王主任的臉色開始變了。
他的目光從楊正清移到胡振邦，從胡振邦移到李維民，最後落在許長庚身上，又回到周培元臉上。
他原本以為自己是來跟一位老院士談一筆互利共贏的買賣，談不攏最多也就是軟磨硬泡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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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他忽然發現，這間屋子裡所有人的注意力，似乎都沒有放在他身上。
他們的目光，若有若無地、不動聲色地，都朝同一個方向偏轉過去。
那個方向是長桌的另一端。
那個從進門開始就安安靜靜坐在角落裡、一直沒說過話的年輕人。
秋明軒。
王主任的目光終於落到秋明軒身上，仔細打量了一番。
二十出頭的年紀，穿著深灰色的襯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手腕上沒戴表，手指修長，兩隻手交疊擱在桌麵上，姿態很放鬆。
乍一看像個普通的研究生助理之類的人物。
他重新把目光投向周培元，語氣裡已經有了幾分壓不住的焦躁和隱約的惱怒：
"周老，您別跟我打啞謎了。這項目到底誰說了算？您要是覺得為難，咱們可以坐下來慢慢談，條件好商量。"
周培元沒有說話，隻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後朝秋明軒的方向微微側了一下頭。
王主任臉上的笑容終於完全消失了。
他盯著秋明軒看了好幾秒鐘，然後轉回頭，對方遠誌說：
"方局，這位是......"
方遠誌靠在牆邊，終於開口了：
"王主任，這位是秋明軒，專項小組的技術負責人。"
"所有的技術方案，最後都要經他簽字才能進入工程實施階段。"
"周老剛才說的沒錯，這事兒他做不了主，我也做不了主。"
"您要加署名，得問秋組長。"
王主任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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