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踢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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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德維爾走進會場的時候，嘴角掛著一抹極淡的笑。
他身後跟了七個人。
走在最左邊那個，戴著銀灰色半框眼鏡，身形瘦高，西裝袖口露出半截白襯衫，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很乾淨。
第二個人矮一些，略胖，絡腮胡刮得很乾淨但下巴泛著一層青灰色。
他手裡沒拿任何東西，兩手自然垂在身側。
第三個人是女性，約莫四十歲，黑色短發，戴著一副細金屬框眼鏡，胸前別著一枚小小的徽章。
後麵四個人走在稍後的位置，兩兩並排，低聲交談著什麼，語速很快，用的是荷藍語。
偶爾有人抬手指一下會場的某個方向，旁邊的人便順著看過去，微微點頭，又繼續交談。
他們在會場後排靠右側的區域停下來，那裡有十幾個空座，是準備出來多餘的座位。
範德維爾在最外側坐下，其餘七個人依次在他身側和後方落座。
前排VIP席的人沒有回頭。
但後台監控室裡，方遠誌的眉頭皺了一下。
鏡頭在範德維爾身上停留。
彈幕瞬間爆炸。
“臥槽？那個坐在後排靠右側、灰白色頭發的老外是誰？怎麼看著有點眼熟？”
“你連他都不認識？漢斯·範德維爾，阿斯麥前首席技術官，EUV光刻機光源係統的奠基人之一。他在這個領域的地位，相當於比爾·蓋茨在操作係統領域的地位。”
“他來乾什麼？踢館？”
“你看他身後那七個人。穿灰西裝那個戴銀框眼鏡的，叫迪特·克萊因，阿斯麥光學係統部前副主任，主持過三代投影物鏡的全鏈路設計。那套非球麵加工和鏡組裝調方法，他一個人貢獻了其中至少四成。”
“絡腮胡那個，叫彼得·範登伯格，阿斯麥精密機械與控製組首席工程師。你們知道他們那套空氣靜壓導軌的全球專利都是誰的名字寫在第一個嗎？就是他。他團隊的空氣靜壓導軌，直線度誤差能壓到每百米零點一五微米，比胡振邦的數據還低一個檔。”
“那個女的是誰？從來沒在公開報道裡見過。”
“她是安妮·德波爾，TRUMPF跳槽過去的，現在是阿斯麥光源腔體熱控組的特別顧問。整個EUV光源的腔體溫控策略有一半是她寫出來的。那篇關於錫滴靶區熱輻射對收集鏡麵形影響的論文，引用量在業內排前三。”
“後麵那四個......我認不全。但你看他們胸口那個小小的標識，那是阿斯麥內部技術評審委員會的徽章。這七個人裡麵至少有三到四個是評委會成員。他們在阿斯麥內部的話語權，有時候比CEO還大。”
“範德維爾這是帶了半個核心團隊過來？他這是要來砸場子的吧？”
“啊啊啊我好緊張，本來還挺期待發布會的，現在突然慌起來了。”
“慌什麼？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他們要是真做出來了，怕什麼範德維爾？”
“問題是......萬一他們沒做出來呢？”
彈幕的討論在範德維爾入座後的五分鐘內迅速分裂成兩派。
一派是說範德維爾親自來了，那說明這事至少值得他親自來一趟，你們想想，如果他覺得這是假的，他根本不會來浪費時間，他來了就說明他自己也拿不準，至少有一絲可能是真的。
另一派是你們太天真了，他來就是為了親自確認是假的，然後當著全球直播的麵把那些數據一條一條駁回去，這才是他來的目的。你以為他是來給你捧場的？他是來給你收屍的。
這兩派在彈幕裡吵得不可開交。
而會場前排，沈經世依然端坐著，麵不改色，目光平視著舞台。
他身邊那位秘書模樣的年輕人微微側頭，用極低的聲音說了一句：
“沈老，範德維爾來了。”
沈經世沒有轉頭，幅度極小地點了一下頭：“嗯。”
後台休息室裡，氣氛驟然緊繃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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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正清正在最後一次核對光源係統的數據表格，餘光掃到監控屏幕上那個灰白頭發的側影，手裡的筆頓了一下，但很快又繼續寫起來。
胡振邦把袖口又卷高了一截，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停車場方向，然後回身說：“還真來了。”
秋明軒坐在一旁，拿著一遝演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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