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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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振邦舉杯接話：“我第一次看見秋組長那套磁懸浮接口的接口定義表的時候，第一反應是這人是不是提前抄了答案。”
“後來我發現，答案是他自己寫的。”
李維民靠在椅背上，難得沒擰保溫杯，雙手抱著胳膊，笑著說：
“我昨晚回去把我三年前做的那套預研模型翻出來重新跑了一遍仿真，把超導碳基襯底的參數填進去，收斂曲線幾乎跟秋組長給的那條一模一樣。”
桌上哄笑起來。
羊肉在銅鍋裡翻滾，熱氣騰上來，混著麻醬的香氣把包間灌得暖和而迷濛。
窗戶玻璃蒙上一層霧，外麵胡同裡的路燈透進來，暈成一團模糊的黃。
楊正清又說：“說真的，我這個人脾氣大，大家也都知道。以前在別的項目上，我就拍過桌子，罵過人，把幾個不乾活的研究員轟出實驗室。”
“但這一次，我一次都沒拍桌子。”
“為什麼？因為整個項目跑得像一台潤滑良好的機器，你們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精確運轉，沒有任何一環掉鏈子。”
“這種團隊，我這輩子隻遇到過兩次。”
“上一次是三十年前，我跟著我導師做第一代萬瓦級激光器的時候。那批人現在散在各處，有的退休了，有的已經走了。我本以為這輩子不會再遇到第二次。”
“結果我七十二歲了，遇到了。”
他說到這，舉起茶杯，對著滿桌的人。
“這杯敬各位。敬秋組長。”
“敬這台機器。”
“敬龍國的工業文明，在你們手裡整整往前跳了一代人。”
所有人舉杯，茶杯碰在一起。
玻璃杯壁撞著瓷碗，瓷碗碰著金屬筷，混合成一片熱熱鬨鬨的嘈雜。
周培元坐在秋明軒旁邊，一直沒怎麼說話，這會兒才偏過頭，低聲說：
“怎麼樣，這頓飯比你想象的輕鬆吧？”
秋明軒笑了笑：“他們沒灌我酒，已經算是手下留情了。”
周培元輕哼一聲：“那是楊正清怕把你灌醉了耽誤明天的工作。要是換在結題之後三天，這幫人能把你從桌上抬回去。”
秋明軒正要接話，包間的門忽然被推開了。
門口站著一個穿深綠色夾克的中年人，剃著板寸頭，皮膚黝黑，沒什麼表情，但他身後跟著的那位少將一露麵，整張桌子上的喧鬨聲就忽然降了八度。
陸正源站在門口，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秋明軒身上。
“秋組長，打擾一下。不請自來了。”
桌上的人全站了起來，楊正清手裡還攥著筷子，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趕緊放下：“陸將軍？您怎麼找到這兒來的？”
陸正源走進包間，少將跟在身後，沒有落座，就站在門邊。
陸正源掃了一眼桌上的銅鍋和滿桌的羊肉，笑了一下：
“你們倒會找地方。我聞著味兒找過來的。”
他說著，走到秋明軒旁邊，拉開一把沒人坐的椅子坐了下來。
“不用緊張，我不是來查崗的。”
“就是有點事兒，想跟秋組長單獨聊兩句。”
桌上的人相互看了一眼，楊正清第一個反應過來，帶頭站起來：
“那你們聊，我們正好去續點肉。”
一群人呼啦啦起身往外走。
包間裡很快隻剩下秋明軒、周培元和陸正源三個人。
陸正源沒有急著開口，先給自己倒了杯茶，端起來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
“秋組長。今天發布會我全程看完了。”
“機器確實漂亮。我雖然不是搞技術的，但看了三十多年的裝備，一台設備有沒有底氣，從它運轉起來的聲音和姿態上就能看出來。”
“你們這台機器，有底氣。”
秋明軒沒有接話，等他說下去。
陸正源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節奏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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