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師，您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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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培元邁步走進樓裡。
孫去歲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像三十年前他還是博士生時那樣。
隻是這一次，孫去歲的腳步比周培元還快，兩步就搶到了前麵去推門。
實驗室的門關著，王勇守在門口。
看見周培元來了，整個人先是一愣，隨即騰地站直。
“周，周院士好！”
周培元點點頭。
目光越過他，落在實驗台上。
那裡放著一個小托盤，托盤裡整整齊齊擺著十幾根灰色的細條。
旁邊還散著幾支沒拆封的鉛筆。
黑色的，六邊形的，普通得像樓下文具店貨架上那種。
周培元走過去，沒有急著動手。
他先圍著小托盤轉了一圈。
然後伸手拿起其中一根灰色細條。
舉到眼前看了看，又捏了捏，指尖搓了一下斷麵，像是確認材質。
“這是什麼？”他問。
“鉛筆芯。”孫去歲說。
周培元的手指頓了一下。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孫去歲。
“鉛筆芯？”
“對。”孫去歲說，“老師，您先別急著說話。”
“先測。”
孫去歲親自把數字電橋的端子推到周培元麵前。
接好線，調好檔位，然後示意他可以把鉛芯放上去。
周培元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把鉛芯輕輕放在了端子上。
孫去歲按下測量鍵。
屏幕跳出：
0.000000001Ω
周培元的眼皮跳了一下。
“換檔位。”
孫去歲換了檔，重新測。
還是那個數。
周培元自己伸手過去，把鉛芯拿起來。
換了個角度重新夾好，然後親自按下了測量鍵。
0.000000001Ω。
他把鉛芯拿起來，然後又放回去。
再拿起來，再放回去。
每一次都是同樣的數字。
實驗室裡安靜得隻剩下儀器風扇的聲音。
“你把樣品拿來。”周培元說。
孫去歲遞給他一根沒拆封的鉛筆。
周培元接過美工刀，削開外皮，取出裡麵的芯體。
手感很脆，跟普通鉛筆芯差不多，甚至更脆一點。
他放上去測。
0.000000001Ω。
“還有別的嗎？”周培元問。
“箱子裡還有一百十一支，全部測過，都一樣。”
周培元沒說話。
他把那根鉛芯從端子上拿下來。
放在手心裡，盯著看了很久。
然後忽然冒出一句。
“降溫。”
孫去歲一怔。
“現在？”
“現在就降。”
周培元把鉛芯遞給孫去歲。
“接好熱電偶和四探針，從室溫開始降，每十度一個點，一直降到液氮溫區。”
“我要看全溫區的電阻曲線。”
孫去歲不敢耽擱，立刻動手接線。
王勇跑去液氮罐那邊準備，陳默在旁邊做記錄。
十分鐘後，降溫開始。
室溫，293K。0.000000001Ω。
250K。0.000000001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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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K。0.000000001Ω。
150K。0.000000001Ω。
100K。0.000000001Ω。
77K。液氮浸泡。讀數依然沒有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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