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但那不是別人的潛艇嗎？他們不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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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間裡安靜了兩秒。
然後那些拄著拐杖的、缺了手臂的、目光有些渙散的老工人，忽然爆出一陣帶著粗糲嗓子的歡呼。
高雲站在一旁，盯著外麵的儀仗隊，一臉懵逼。
她媽站在鐵門邊上，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按住了。
專業技術軍官。
少校。
她不認識軍銜的排列順序，但她認識那兩個字的份量。
她這輩子見過的最大的官是街道辦主任，那還是一個副科。
而她麵前這個被她指著鼻子說一沒學曆二沒背景的年輕人，剛才有人向他立正、敬禮、雙手遞文件。
她爸站在她旁邊，公文包從腋下滑落，又一次掉在地上。
高雲彎腰把它撿了起來。
她看了看那張紙，然後又看了看她爸，把紙遞回去：
"爸，你收好。"
她爸接過那張紙，手指微微發抖。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裡發出的隻有含混的氣音。
那個空軍少校還沒走。
他站在車間門口，掃了一眼那兩個人，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公文包，轉頭對秋明軒說：
"秋少校，物資卸車需要簽收，您方便出來看一下嗎？"
他特意把秋少校三個字咬得很清。
秋明軒嗯了一聲，跟著他往外走。
兩個人剛走到門口，一輛黑色轎車從路那頭緩緩開了過來。
沒開道，沒鳴笛，牌照不起眼，車身不張揚。
但車停穩之後，後座車門打開，下來一個人。
深灰色夾克，半白頭發，不戴眼鏡，個子中等，步子不緊不慢。
他站在鐵門外麵，抬頭看了一眼門牌，銀河市明軒鉛筆廠，然後邁步走了進來。
院子裡所有人同時看了過去。
那個空軍少校先是愣了一瞬，然後條件反射地立正。
穿深灰色夾克的男人擺了擺手。
"不用緊張，我隨便看看。"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車間門口的秋明軒身上。
"聽說你把J-10A的雷達前端溫度降了十倍。"
“我專程過來看看是誰做到的。”
秋明軒愣了一下。
"您是......"
"路過。"
他笑了笑，然後目光落在車間裡那些工人身上，慢慢掃過一圈。
那十幾個傷殘工人站在流水線旁邊，有的拄著拐杖，有的袖管空著半截，有的眼神不太聚焦。
他們都看著門口這個穿灰夾克的人，不太確定他是誰。
她媽站在車間裡側，目光從灰夾克男人身上掃過去，沒看出什麼特別的。
她拉了拉她爸的袖子，壓低聲音：
"這人誰啊？又來找他的？"
“怎麼感覺比那個少校派頭還大？”
她爸沒出聲。
他的臉色已經不是白了，是灰的。
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瞳孔緊縮，嘴唇翕動著，喉嚨裡發出一種近乎窒息的氣音。
她媽又扯了他一下。
"問你話呢！你認識？"
她爸終於轉過頭來。
他看著自己的老婆。
"你別說話。"
"你知不知道那是誰......"
"那人是......總參的......"
"天天上央視新聞那個......"
她媽愣了一下，然後轉頭重新看向門口那個人。
她又看了一遍。
她整個人向後趔趄了半步，後背撞在流水線的鐵架子上，哐的一聲悶響。
然後她看見那個穿灰夾克的男人走向秋明軒，站在他麵前，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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