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咱們現在可以算一算另外一件事的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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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正邦沒搭理他。
他邁步走進大棚，經過大炮身邊的時候，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徑直走到那棵被擰掉果實的榴蓮樹前，站住了。
他彎腰，看了一眼斷掉的枝條茬口，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摸了一下斷麵。
然後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地上那顆被摔得裂了縫的榴蓮上。
吳正邦蹲下去，把那顆榴蓮撿起來。
他動作很慢，很仔細，像撿一件易碎品。
榴蓮外殼被摔出了一道裂痕，隱約能看到裡麵白色的果肉。
吳正邦把果托在掌心，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然後抬頭，目光平靜地落在大炮臉上。
"這個果，確實還沒熟。"
大炮衝著鏡頭攤手大笑：
"聽見沒有兄弟們！他自己說了！"
"這果就是生的！"
"你們還信什麼北方榴蓮？"
"連他們自己人都承認了！"
彈幕裡他的死忠粉跟著起哄：
"哈哈哈哈自爆了！"
"老頭你是來幫倒忙的吧？"
"大炮贏麻了！"
吳正邦沒有急著反駁。
他把榴蓮放在旁邊的台麵上，不緊不慢地拍了拍手上的土，然後轉過頭。
"你剛才說，這個果是生的，所以整個基地都是騙局，是這個邏輯吧？"
"對啊！"大炮昂著頭，"不然呢？你種榴蓮，掛個青果在樹上，然後賣預售，這不是騙錢是什麼？"
吳正邦點了點頭。
然後他伸手，從旁邊的樹枝上又摘了一顆同樣大小的青果，舉到鏡頭前。
"那我問你，你看過小麥田嗎？"
大炮一愣："什麼小麥？"
"小麥從灌漿到成熟，要經過四十天。你現在走進一塊麥田，揪一個青麥穗下來，搓開一看，裡麵全是漿水，不能吃。然後你對著鏡頭說......"吳正邦頓了頓，聲音微微拔高，"這個農場是騙局，因為麥子沒熟。"
他放下那顆青果，目光直直看著大炮：
"你覺得這個邏輯成立嗎？"
大炮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彈幕忽然安靜了幾秒。
吳正邦繼續往下說：
"這批榴蓮掛到網上的預售鏈接，清清楚楚寫著三個月後發貨。三個月後，就是這批果實自然成熟、果柄離層發育完全、糖分積累到峰值的時候。"
他彎腰撿起那顆被摔裂的榴蓮，指著外殼上幾處顏色略深的斑點：
"你看這些斑點，這是果實正在積累糖分的標誌，從青轉黃之前的必經階段。"
"如果這個果是催熟的，這些斑點不會出現在這個位置，催熟劑會導致整片果皮同時變色，色澤均勻得不像話。"
"但這個果的色斑是點狀分布的，不均勻......這正是自然生長的典型特征。"
他把果翻了個麵，露出底部一小圈微微泛黃的痕跡：
"還有這裡，果臍周圍的顏色已經開始轉黃，這說明它距離完全成熟大約還有七十到七十五天。換算下來，正好就是三個月。"
他抬起頭，目光重新釘在大炮臉上：
"你用一個還沒到采摘期的生果，來否定整個基地的合理性，就像走進一家還在烘焙的麵包房，揪一塊沒烤熟的麵團，然後說這家店的麵包全是假的。"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
"你是來搞笑的，還是來搞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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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棚裡死一般的寂靜。
大炮站在那兒，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嘴唇翕動了好幾下，終於擠出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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