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一萬噸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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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長豐站在最前麵，身後是市政府的幾位主要負責人。
氣氛莊重而克製，沒有紅地毯，沒有儀仗隊，但有足夠分量的接機陣容。
費薩爾步下舷梯的時候，第一眼就注意到袁長豐身後那個老人。
灰白的頭發，樸素的衣著，站在一群西裝革履的地方官員中間，格外紮眼。
他在來之前做足了功課，認得吳正邦的臉......
那是龍國農業領域的泰山北鬥。
"王儲殿下，歡迎來到銀河市。"袁長豐迎上前，用英語問候，伸手與費薩爾握了握。
費薩爾微微頷首，視線越過他的肩膀，落在那個老人身上："吳院士？"
吳正邦笑了笑，上前一步伸出手："王儲殿下有備而來。"
"自然是做足了功課。"費薩爾握著他的手，"我在利雅得看了三遍那條新聞。"
"走吧，"袁長豐側身引路，"現在去看還來得及。正好趕上日落前光線最好的時候。"
車隊駛出機場，穿過銀河市區。
路兩旁新栽的綠化樹還紮著支撐架，幾處工地上的塔吊在夕陽餘暉裡緩慢轉動。
費薩爾透過車窗看出去，隨行的農業專家團隊坐在後麵的車裡，這會兒正通過群聊交流著各自的預判。
"千分之十的鹽堿地種植水稻，理論上是不可行的。"團隊負責人、沙特農業部的資深專家賽義德在群裡寫道，"我們需要實地取樣檢測。如果是虛假數據，龍國不至於動用《新聞聯播》來造假。那麼隻有一種可能......他們在土下做了文章。"
"或者，找到了某種特殊基因。"另一個專家回複。
"大概率是前期進行了土壤改良，表麵覆蓋淺層鹽堿，地下換了客土。這在工程技術上是可行的，隻是成本極高。"
賽義德放下手機，望向車窗外飛速後退的田野，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判斷。
然而判斷就是用來被打破的。
車隊在試驗田外的土路邊停下時，費薩爾不等隨行人員開門，自己推開車門跳了下來。
然後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夕陽正從西邊地平線上斜射過來，把整片鹽堿地染成了一層暖金色。
地表那些細碎的鹽霜在低角度的光照下像碎玻璃一樣閃爍，放眼望去，是一片延展到天際的、慘白而荒涼的銀灰色平麵。
而在這片銀灰的正中央，一塊規整的、約莫四十畝見方的稻田，正以一種近乎挑釁的姿態，綠意盎然地鋪展在那裡。
稻田的邊緣和鹽堿地之間，沒有過渡帶，沒有緩衝層，沒有半枯半黃的中間態。
費薩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找不到合適的詞彙。
他的隨行團隊更誇張。
賽義德推開車門剛探出半個身子，目光觸及那片稻田的瞬間，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定在車門框裡。
維持著那個姿勢足足五秒，然後他猛地跳下車，踉蹌著往前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從西裝口袋裡摸出眼鏡戴上，再抬頭看。
"上帝......"賽義德用阿拉伯語喃喃說了一句。
費薩爾沒理會他。
他彎下腰，蹲在圍欄邊的地上，伸出手指在表層的鹽霜上劃了一下。
真的是鹽，實打實的鹽，沒有半點虛假。
然後站起來，看向身後的賽義德。
賽義德已經帶著團隊開始在田地邊緣取樣了。
便攜式的土壤鹽度計、PH計、水分速測儀一字排開，試管、標簽、記錄本鋪了一地。
賽義德親自把探頭插進土裡，盯著讀數看了足足二十秒，然後抬起頭，臉色難看得像吃了一整顆檸檬。
"殿下。"
"表層土壤含鹽量千分之九點八，往下十公分是千分之九點五，二十公分是千分之九點一......就是重度鹽堿地，沒有改良痕跡。"
費薩爾沒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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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地、穩穩地沿著田埂走了大半圈，走到稻田的另一側，那裡有一個人蹲在地上。
秋明軒注意到有人走近，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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