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林硯下令卸車，“郡府不給底賬，我們就先建自己的賬。”
當日，試治署門外立起四塊木榜。
第一塊寫明試治權限與兩年任期。
第二塊公示林硯及所有屬官的姓名、俸祿與家產申報。
第三塊為空，隻寫了三個大字——“弘農缺”。
百姓、官吏、商賈，皆可來陳述弘農最缺什麼，每人限三項，須署實名，不收無名書。不識字者，由兩名書吏分別代寫，確認無誤後按印。
頭兩天，應者寥寥。第三日，一下送來三十多份陳情書，內容出奇一致，都說“弘お缺經學教化，應擴建郡學”。杜畿一查，字跡皆出自一人。
“楊氏在試探我們。”
“收下。”林硯看也不看，“在旁邊再貼一張榜，就寫擴建郡學預計需錢八百萬，請所有陳情者列明自家願出多少，三日內回報。”
消息傳出，那三十多份陳情書再無人認領。
反倒是真正的陳情書開始多起來。陝縣要修渠，湖縣要清軍戶舊籍，華陰商賈請求徹查關道重複征稅。
到了第五日午後，那個在渠首質問林硯的老者，赤著腳走進了院子。
他褲腿上沾滿乾泥，手裡捧著一把徹底枯黃的麥苗，往案上一放。
“林使君，五天到了。”
“到了。”
林硯讓杜畿拿出那本修渠舊賬。
永平七年，官府開渠。中平三年，渠壩損毀。初平元年，楊氏出糧一千八百石重修，郡府以二十年取水收益相抵。
杜畿當眾念道：“契約期限，早在九年前便已屆滿。其後九年，楊氏仍收水錢，並將六座水閘歸為莊產，於法無據。”
“今日可開閘。”林硯對老者說。
滿寵隨即帶著縣吏前往渠首，當眾宣讀舊契，命人拆下私鎖。楊氏莊中雖來了三十餘人，卻無人敢上前阻攔。
水閘轟然提起，清澈的渠水沿著乾裂的溝底奔湧而下。
岸邊的農戶發出一片壓抑的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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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沒有道謝，他隻是死死盯著那水流，看了許久，才回頭問林硯：“往後還收水錢麼？”
“收。”
周圍的議論聲又起。
林硯接著道：“修渠、清淤、守閘都要錢。但這錢，不再交楊氏私賬，而是存入縣中專戶，年初公示預算，年末公示實耗。”
“鑰匙誰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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