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糧票繼續有效。”
“發現衝突者，列入爭議冊，在裁定前不得買賣、轉讓，也不得追加征收。”
“郡府依前年總數預征七成，餘下三成待核後補齊或退還。”
韓暨問：“官倉支出呢？”
“軍糧、賑濟照舊。”
“其餘營建一律停緩一個月。”
“官吏俸祿也停？”
“發七成。”
這句話一出，楊沛第一個反對。
“屬官並無過錯，憑何減俸？”
“不是減。”
“待賬核清，餘下三成補發。”
“若半年也查不清呢？”
“先從試治署俸祿中墊。”
韓暨抬眼看他。
“試治署有多少俸祿可墊？”
“不夠。”
林硯承認得很乾脆。
“所以我會先墊自己的。”
“仍不夠呢？”
“向朝廷借。”
“朝廷若不借？”
“那便由我承擔失察，先停自己的俸。”
楊沛冷哼一聲。
“使君這是拿自己的俸祿，收買郡府人心嗎？”
林硯沒有生氣。
“這不是收買。”
“核總賬是臣提出。”
“核賬造成的短期周轉困難，不能全壓給未涉案的屬官。”
“可若查出某人經手作假，欠俸便先抵其應賠之數。”
韓暨把那份文書看了三遍。
“老夫若不落印呢？”
“試治署仍會查。”
“郡府不認，縣中便可不從。”
“那就先查願意配合的縣。”
林硯道：“水閘已開。”
“關道稅也會從華陰開始核。”
“一個月後，配合核賬的縣可先確定稅額、發放田契、修渠放糧。”
“不配合的縣仍依舊賬征收，卻不得享受試治減免。”
韓暨立刻聽懂了。
這又是襄陽交易所那套辦法。
不強逼，卻把遵守新規的利益擺在明處。
各縣隻要看見先配合者拿到好處，郡府的命令便壓不住他們。
“林使君擅長以利驅人。”
韓暨道：“可百姓隻看眼前之利，未必知長遠之害。”
“官員也未必儘知。”
“故而才要公開試。”
林硯把筆放在韓暨麵前。
“郡守可拒絕。”
“但請同時落一份文書，寫明拒絕核賬的理由。”
韓暨盯著那支筆。
若不簽，試治署會繞過郡府，從各縣開始。
郡守仍保住了表麵體麵，卻會逐步失去實際控製。
若簽，便要承擔總賬不實的責任。
他緩緩開口。
“你從進城起，便在等老夫落這枚印。”
“是。”
“開官渠，也是為了逼郡府？”
“官渠契期已滿，本就該開。”
“若契期未滿呢？”
“不會開。”
韓暨拿起筆。
“林使君，老夫可以在這份‘待核書’上落印，但也有一項條件。”
“請講。”
“核賬不得隻查地方。”
“許都曆年向弘農征調的軍糧、徭役與關道支出，也須列入。”
杜畿皺眉。
這會把朝廷拖進來。
弘農賬目混亂，不全是地方所致。
關中大戰期間，曹軍多次從弘農緊急征糧。
有的有調令，有的隻有將領手書，還有幾次先取糧、戰後補文，至今未結清。
若查到底，夏侯氏、曹氏諸將都可能被牽涉。
韓暨所求，不隻是公平，也是在為自己找退路。
“可以。”
林硯答應了。
杜畿當即提醒：“使君，軍糧舊調須經中軍監使許可。”
“按章程報請。”
“若許都不準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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