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家每年隻看總數。”
“看總數的人,是誰?”
楊修遠沉默了許久。
“是老夫。”
“那便請楊公一同入內說明。”
“你要審老夫?”
“先問賬。”
滿寵的語氣不帶絲毫感情。
“兩名管事若能私自篡改一千七百戶的借契,且連續十餘年無人發現,楊氏的家法未免也太寬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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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修遠咬了咬牙。
“老夫可以受詢。”
林硯卻沒有把此事變成一場針對楊氏的公審。
他讓郡議署先行議定借貸的過渡規則。
本金三倍不是永久標準,郡中將依據豐年、災年、糧借、錢借等不同情況,分別計算利錢上限。
但在核算完成之前,所有舊債停止複利,田主不得以此為由驅逐佃戶,不得收回田地。
已經償還超過暫行上限的,當年免交債糧。
這一條落地,湖縣的佃戶對清丈的抵觸頓時少了七八成。
他們開始主動報出自己實耕的田畝。
因為田一旦寫清,主家便不能再用一張含混不清的莊契,把牛種、渠費、借糧和田租全揉在一起算了。
試丈進行到第一個月末,湖縣隻完成了兩鄉之地。
速度很慢。
成果卻足以讓所有人感到不安。
兩鄉在縣冊上的田畝,合計為十一萬畝。
實際的界址畝,為十四萬七千畝。
可耕畝,為十二萬九千畝。
當年實種,為十一萬八千畝。
多出的三萬七千界址畝中,一萬二千畝屬於被莊園圈入的官渠、道路與河灘,不能征收田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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