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誰在偷官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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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氏船隊少了七百石糧，數目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可這是弘農分段官運初行，第一批解往京師的宮糧。
查不清，郡議署幾個月的唇槍舌劍就成了笑話，朝廷也會問責。
更棘手的是，那半枚刺眼的楊氏商號印，像是生怕別人看不見。
證據來得太順了。
滿寵將那片燒殘的信紙攤在案上。
“紙是真的，印也是真的。”
林硯問道：“信上寫了什麼？”
“約押運吏在蒼亭渡交貨，價為市價七成。”
“收貨人呢？”
“隻有一個‘常’字。”
滿寵補充道：“楊氏商號裡，有三個姓常的管事。”
“押運吏失蹤多久了？”
“從糧船抵達前一日算，已經四天。”
“家眷呢？”
“妻兒老小都還在城裡。”
一個打算卷糧私逃的人，很少會把家人留在原地任人拿捏。
除非他沒想逃，或者……已經死了。
“先找人。”
林硯的決斷出乎滿寵意料。
“七百石官糧隨時可能被轉賣，再拖就追不回了。”
“人與糧，同時查。”林硯的目光落在地圖上，“但先不要驚動楊氏的生意。”
“殘信足以讓我們搜查他們的糧倉了。”
“可以搜，但隻查與官運有關的糧倉，不得牽連其他買賣。”
滿寵領命而去，帶人查了楊氏三處糧倉，賬麵與實糧幾乎沒有出入。
那七百石糧食仿佛憑空消失了。
三名常姓管事也都有不在場的說辭。
一個臥病在床，一個遠在河東，唯一留在蒼亭渡的常福，則堅稱從未見過失蹤的押運吏。
“商號的分印，誰能用？”滿寵審問道。
“主事、賬房和各渡口的管事，手裡都有分印。”
“最近丟過嗎？”
“上月丟過一枚。”
“為何不報官？”
“隻是個貨箱驗印，還以為是賬房收存不當。”
“編號多少？”
常福報出的編號，與殘信上的印記絲毫不差。
一枚丟失的印，恰好出現在一封盜賣官糧的信上。
局勢頓時撲朔迷離。
林硯轉而細查七條糧船的交接記錄。
第一段交接時，七條船合計三千六百石，封泥完整。
第二段由楊氏承運，數目也對。
問題出在第三段。船隊在蒼亭渡停了一夜，交由陳氏接手後，才發現兩船進水，五船糧數減少。
若七百石糧是在蒼亭渡被卸下，那麼第三段船戶、陳氏和渡口倉吏，至少有一方說了謊。
“複稱船。”林硯下令。
杜畿一怔。
“船已經卸空了。”
“就稱空船的吃水。”
每條船載重不同，裝糧前後的水尺記錄俱在。
隻要測出空船吃水，再比對沿途各渡口的水位記錄，就能反推出當時的大致載重。
結果很快出來了。
第三段交接時，船上便已少了約五百石。
陳氏接手後，又少了二百餘石。
這不是一夥人一次偷走的。
至少有兩批。
第一批在蒼微渡，第二批則在陳氏自己的河段上。
那封殘信，故意將七百石的罪責全引向楊氏，反而掩蓋了陳氏船隊監守自盜的實情。
陳掌櫃得知測算結果後，汗如雨下，再不敢隻說不知情。
“草民承認，有兩名船工見糧食受潮，途中私下賣了些。”
“賣了多少？”
“約莫一百石。”
“還差一百餘石。”
“裝卸轉運，總有損耗……”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杜畿將官定的常規損耗數推到他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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