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為自願即可。
林硯卻下令，同一人不得連續服役超過二十五日。
有人不服。
“草民願做，官府也給錢，為何不許？”
“冬役傷身。”
“家裡等錢買炭。”
“可預支一半工錢，但二十五日後必須輪休。”
“輪休多久？”
“至少十日。”
“十日裡吃什麼？”
這個問題讓林硯停了下來。
製度可以限製過度勞作，卻不能替一個缺錢的人填飽肚子。若隻說保護民夫，結果卻使他家斷炭斷糧，這種保護隻是官府自我安慰。
“十日輪休期間，可參與室內工事。”
“編草袋、修工具、整理石料，按半工計錢。”
“那不還是做工？”
“體力不同。”
“草民不會編草袋。”
“可學。”
對方仍不滿意，卻接受了。
另一邊，免役名單又查出作假。
湖縣兩戶楊氏旁支把家中仆役臨時分戶，偽裝成獨丁，以求免役。縣吏收了錢，替他們蓋印。
滿寵主張按逃役重罰。
郡議署中，楊修遠沒有替兩戶說話，隻提出不能因兩戶作假，便把所有免役戶重新查一遍。
“冬役已開，再複查會拖慢工期。”
林硯同意。
“隻擴大抽查。”
“抽多少？”
“每十戶抽兩戶。發現一戶作假，該裡擴至一半。”
趙石問：“若裡正自己收錢呢？”
“由鄰裡輪流抽簽，不讓裡正挑。”
征役第七日，潼關工程先行開工。
第十日，山道也開始清理。
林硯親自去了陝縣。
山風割人，民夫裹著舊麻布，掄錘鑿石。縣府按章發了冬衣，尺寸卻大多不合。有人的袖口長出半尺，有人的棉衣扣不上。
軍中交來的兩萬套舊衣，賬上寫著“可用”。
實物裡卻有近三成破損。
負責驗衣的倉吏辯解：“舊衣本就難免破損，縫補後仍可穿。”
“縫補了嗎？”
“人手不足。”
“為何按完好衣物入賬？”
“中軍交接冊便如此寫。”
軍方把“可修補使用”寫成“可用”，郡倉又原樣抄錄。到了民夫手中，便成了寒風裡裂開的棉絮。
林硯沒有扣下全部冬衣。
先把完好的發下，破損者按部位分類，雇村中婦人縫補。每補一件，計工錢。
夏侯尚聞訊趕來。
“中軍舊衣撥給地方，已經是額外支援。林尚書還要追究移交之責？”
“衣可舊，賬不能把破損寫成完好。”
“難道軍中要逐件檢查？”
“可以抽驗。”
林硯拿出抽驗記錄。
每十件抽一件，三百件中有九十七件需要修補。依比例扣除交接價值，不算複雜。
“扣下的錢從何處出？”夏侯尚問。
“中軍後勤經手人先說明。”
“若隻是倉吏疏忽？”
“改賬，不罰。”
“若有人以次充好？”
“賠償。”
夏侯尚有些惱火。
“林硯，前線將士穿的也都是舊衣。”
“所以更該查。”
“今日查民夫衣，明日是否還要入潼關查軍倉？”
“若將軍準許，可以查。”
“你想得倒遠。”
夏侯尚說完，卻沒有阻止。
三日後，軍倉抽驗結果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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潼關守軍賬載冬衣一萬八千套，實存一萬六千七百餘。短缺一千二百多套，其中八百套被倉曹拿去與商人換酒肉。
夏侯尚當日斬了主事軍吏，追回大半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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