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自治不是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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潼關守將夏侯尚抵達弘農時，關道上已有積雪。
他進門便問：“兩千民夫何時出發？”
“先看路圖。”
林硯把潼關至弘農的三條道路鋪開。
夏侯尚沒有落座。
“軍情緊急，蜀中雖降，西羌仍有異動。潼關城牆與糧道受損，若不在大雪前修好，開春便有邊患。”
“需修何處？”
“關城外牆三段，東側驛道二十七裡，另加兩座屯糧棚。”
“工期？”
“四十日。”
“為何要兩千人？”
“中軍核過。”
“如何核的？”
夏侯尚不耐道：“林尚書，軍令不是郡議署的稅契。潼關要兩千人，弘農按令征發便是。”
“弘農另有三千人需開山道。”
“地方山道可等開春。”
“十七村等不到開春。”
“可調糧賑濟。”
“水路封凍，車道已斷，糧如何進去？”
夏侯尚道：“軍中可派人護送。”
“走哪條路？”
這句問住了他。
林硯指著圖上陝縣南側。
“舊山道塌了七處，最窄處隻能過人，不能過車。”
“不修路，冬糧、炭火、藥材皆進不去。”
“村中現有存糧隻夠二十日。”
夏侯尚看完縣府報表，仍未鬆口。
“潼關守的是關中門戶，十七村不能與關防並論。”
“不是讓關防讓路。”
林硯把工程冊推給他。
“是重新算兩項工程。”
河渠丞鄭固與兩名軍中工匠已經先行核驗。
潼關外牆三段中，真正危急的隻有一段。其餘兩段可撐到開春。
東側驛道二十七裡，需全麵修繕的隻有九裡。餘下路段隻要清溝、補坑，不必重鋪。
兩座屯糧棚則可先修一座，另一座利用舊倉加固。
如此計算，急修部分需民夫九百，軍中工匠三百，二十五日可完工。
夏侯尚看完，問軍中工匠：“此數是誰核的？”
一名工匠答：“末將與鄭河渠丞共同丈量。”
“為何軍報寫兩千人？”
“原方案是一次修完所有工事。”
“為何不分輕重？”
工匠不敢回答。
軍中修路常按足額征役。人越多，工期越寬裕，將領承擔的風險越小。至於地方要付多少口糧、有多少民戶因此耽誤生計，並不在軍報中。
“九百人不足。”夏侯尚道。
“可加至一千一百。”
“至少一千五。”
“請說明多出的四百人做什麼。”
“預防大雪誤工。”
“大雪誤工，人多也不能開工。”
“可輪班。”
“冬夜修城，會有凍傷。”
兩人爭了許久，最終定在一千二百人。
不是各退一步，而是把每一項工程拆開後，確認一千二百人已經留有餘量。
十七村山道也重新核算。
原計劃全線開寬，可容兩車並行。林硯將目標改為先通一車，危險處設錯車台。工程從三千人減到一千六百。
兩項合計二千八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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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超出弘農冬役承受範圍。
“雇工。”林硯道。
韓暨問：“郡庫無錢。”
“宮糧自願認售隻收三萬石，預算尚餘二十七萬錢。”
“不夠。”
“軍方承擔潼關雇工一半。”
夏侯尚當即道：“中軍沒有這項支出。”
“潼關征役原本也要供給口糧。”
“民夫口糧由地方自備。”
“所以軍方才覺得兩千人不多。”
夏侯尚聽出這句話中的批評。
“林尚書是在說軍中隻顧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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