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布衣赴營，求見曹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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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中午，他到了己屋。
曹操的兵營在己吾縣城外一片荒地上。
說是兵營，實際就是一堆簡陋的帳篷和草棚，歪歪扭扭紮在田埂上。沒有像樣的營牆，削尖的木樁子圍了一圈算防線。營門口插著一麵破舊的“曹”字旗，被風吹得晃來晃去。
林硯站在百步開外，遠遠打量。
營裡士卒稀稀拉拉，不到千人。大部分穿著不統一的衣服，有些光著膀子。蹲在地上磨刀的有，三五成群聊天的有，靠著木樁子打瞌睡的也有。
日後橫掃天下的曹魏大軍，此刻就是這副模樣。
他深吸一口氣，扛著粟米走過去。
營門口兩個守卒攔住了他。
“站住！你誰？”
左邊那個握著一把卷了刃的環首刀，上下打量他。麵黃肌瘦的少年，七八個補丁的粗麻短褐，赤著腳，鞋子走到半路磨爛了—，背上扛著一個鼓囊的布袋。
“陳留士族林硯，求見曹公，有要事呈稟。”
他把竹製名刺遞過去。
守卒接過來看了一眼，翻過來又看了一眼。字勉強認識，表情沒有半點變化。
“曹公日理萬機，豈是你想見就見的？滾。”
林硯沒動。
“這是二十斤粟米。”他把背上的布袋放在地上，解開口子讓守卒看了一眼，“請通報曹公，我以此為晉見之禮。若曹公不願見我，糧留下，我走。”
兩個守卒對視了一下。
二十斤粟米。在這個軍營裡，這幫新兵連飯都吃不飽，每天的口糧隻夠喝兩頓稀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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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邊那個守卒舔了舔嘴唇：“這……我去稟報一聲？”
“別，萬一是個騙子呢？”左邊的攔住他。
林硯從腰間布袋裡又摸出那方舊木印：“這是陳留林氏私印，我父林昭曾任雍丘縣佐吏。以士族之名擔保，所言非虛。若有欺瞞，任憑處置。”
假冒士族身份在這個年頭是死罪。沒人敢拿這個開玩笑。
右邊的守卒最終進去通報了。
林硯在營門口站了大約半個時辰。
太陽曬得後背發燙，額頭的汗一滴一滴往下淌。肚子早就餓過了勁兒，隻剩下一種空蕩蕩的發暈感。他把重心儘量放在右腿上，左腳底板在路上磨破了，疼得抽筋。
終於有人出來了。
一個穿灰色袍子的中年文吏，麵容乾瘦，留著短須，看人的眼神裡帶著審視。
“你就是要見主公的？”
“在下陳留林硯。”
“哪個林氏？”
“雍丘林氏旁支，先父林昭。”
文吏點了點頭，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最後停在那袋粟米上。
“跟我來。糧留在門口，自有人搬。”
林硯跟著文吏穿過營地。一路上看到的景象比遠處觀察時更糟，帳篷破舊到處漏風，士卒麵有菜色，精神萎靡。輜重區空空蕩蕩，幾輛破車上胡亂堆著些兵器和糧袋。
窮。窮到讓人牙疼。
但他注意到一個細節，儘管士卒精神不濟，走動巡邏的還在走動，站崗的還在站崗。亂，但沒有散架。上麵還有人撐著，底子弱，骨架沒斷。
文吏把他領到營地中央最大的帳篷前。
門簾掀開著，裡麵傳出說話聲。好幾個人在說話，語氣都不太好，帶著爭執和焦慮。
文吏衝裡麵喊了一聲：“主公，人帶到了。”
聲音停了。
沉默兩三息。
“進來。”
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不算特別低沉，但每個字咬得很清楚，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勁頭。
林硯掀簾子走進去。
帳篷裡站著四五個人。
坐在正中案幾後麵的那個人，中等身材，寬肩膀，麵色被日曬得發黑，穿著半舊鎧甲，沒戴頭盔，發髻紮得有些潦草，額角已經有了皺紋。
林硯的心跳漏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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