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仁說：“我這邊隨時可以出兵。”
夏侯惇握了握拳。什麼都不用說。
所有人的目光，最後落在了林硯身上。
他第一次在核心會議上被正式問詢。
荀彧的目光溫和而審視。荀攸的目光好奇而期待。曹仁和夏侯惇的目光裡帶著“你小子說得出什麼話來”的意味。
曹操的目光最複雜。
林硯站起來。
“去東郡，打黃巾，入兗州。三件事可以一步到位。但打完之後有一件事必須馬上做，否則前功儘棄。”
“什麼事？”
“安民。”
他走到地圖前麵，指著東郡到陳留這片區域。
“這一帶連年兵災，百姓逃散殆儘。將軍打完黃巾，不能隻拿地不管人。必須第一時間安撫流民、分配荒地、組織春耕。軍隊的刀能打下地盤，但隻有糧食和安定才能守住地盤。”
頓了頓。
“具體章程，我跟文若先生已經大致聊過。將軍若允準，我可以把屯田的細則整理出來。”
曹操看了荀彧一眼。
荀彧微微點頭。
就是這個微微的點頭，意味著荀彧認可了林硯。
在曹營的政治生態裡，荀彧的認可幾乎等同於一張進入核心圈的門票。
曹操把視線收回來，看著林硯沉吟了片刻。
“好。東郡之戰，你隨軍出征。打完之後，屯田的事由你和文若共同擬製。”
夏侯惇張了張嘴，到底沒說什麼。
曹仁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荀攸嘴角有一絲笑意，朝林硯使了個眼色。
林硯坐回位置。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個帶著二十斤粟米來投軍的落魄少年了。
他是曹營的一員。核心的那一層。
這一步走了半年。從桑亭的破屋到這頂帳篷，餓過、怕過、在溪邊的草叢裡攥著石頭熬過整夜。如今坐在這張桌子前麵，身邊是荀彧、荀攸、夏侯惇、曹仁，對麵是曹操。靠的是什麼？一條一條理清楚的糧冊，一份一份核對過的兵籍，和幾句說對了時機的話。沒有捷徑。
前方的路還長得很。
兗州隻是第一步。接下來是呂布、是迎奉天子、是官渡、是赤壁、是天下。
每一步都可能踩空。每一步都沒有重來的機會。
但起碼，他已經站在了棋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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