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迎奉天子，挾帝不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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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元年。
李傕郭汜之亂終於把長安搞得天翻地覆。漢獻帝像一隻被掐著脖子的雞，從長安逃出來，輾轉流亡到了洛陽舊都。
身邊隻剩百餘名護衛，朝臣饑寒交迫，天子衣不遮體，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堂堂大漢天子，混到了跟路邊乞丐差不多的地步。
消息傳到兗州的時候，曹操把所有核心幕僚叫到了一起。
“天子在洛陽。各位怎麼看？”
帳裡的氣氛很詭異。
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的分量。天子是塊牌子，誰拿到手裡，誰就有了號令天下的大義名分。
但同時，天子也是塊燙手山芋，供著他，就得受他掣肘。名義上他是君，你是臣。萬一他哪天翻臉要削你的權，你聽還是不聽？
夏侯惇第一個表態：“請天子來兗州。有天子在手，袁紹再牛也不敢明著跟我們翻臉。”
曹仁點頭：“對。先把人接過來再說。”
一個新來的文士猶豫了一下，開口：“可是……天子來了，朝政怎麼辦？舊臣怎麼安置？名義上是天子做主還是將軍做主？這些事不想清楚”
“想清楚了再去，天子就被別人接走了。”荀彧的聲音冷了一度，“這件事不能等。”
帳裡又開始爭論。
有人讚同、有人猶豫、有人反對。核心分歧就一個，天子來了以後，到底是好處多還是麻煩多。
林硯一直沒出聲。
他在心裡把這件事的所有可能性都過了一遍。迎天子這事，曆史上曹操做了，做得很成功。但成功的前提是什麼？是曹操有足夠的實力壓住場麵，有足夠的智囊團把細節摳死，有足夠的魄力在關鍵時刻不手軟。
現在這些條件，都有。
等所有人吵了一圈之後，曹操點了他的名。
“林硯。你怎麼看？”
林硯站起來。
“將軍，這件事我想了很久。”
“說。”
“迎奉天子，必須做。不做就是把刀柄送給袁紹。袁紹要是先一步把天子接過去，他就從'四世三公'變成了'奉天靖難的忠臣'。到時候他打我們，就是'奉天討逆'，我們連還嘴的餘地都沒有。”
曹操點頭。這一層他自己也想到了。
“但你們剛才擔心的那些問題，也是真的。”林硯接著說，“天子來了之後怎麼辦？兩個字：分開。”
“什麼分開？”
“名和實分開。名義上，天子是天子，朝廷是朝廷。所有詔令都從天子那裡出，用天子的名義。但實際上，誰管兵、誰管糧、誰管人事，不變。將軍管什麼還管什麼，隻是頭上多了一頂天子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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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裡安靜了。
林硯接著說：“具體操作，遷都。洛陽殘破了，不能用。天子遷到許縣來。許縣在我們地盤核心，四麵都是將軍的兵、將軍的糧。朝廷設在許縣，官員由將軍推薦、天子任命。舊臣可以留，但核心權力——軍權、財權、人事權一個都不交出去。”
“那不就是”那個猶豫的文士小聲說了四個字，“挾天子以。。”
“不是挾。”林硯打斷他，“是護。是迎奉天子、匡扶社稷。用詞很重要。”
他看著曹操。
“將軍。天下人看的是麵子，不是裡子。麵子上將軍忠心護駕、匡扶漢室。裡子上將軍握住實權、號令天下。兩全其美。”
曹操沒說話。
他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很久。
林硯補充道：“還有一點。天子現在手裡什麼都沒有，連飯都吃不飽。將軍把他接過來，給他住處、給他吃食、給他朝堂排場，他會感激。人在絕境的時候，誰拉他一把，他記一輩子。這個時候建立的君臣關係，比任何時候都牢靠。”
夏侯惇聽到這裡，忍不住插了一句：“那萬一他以後翅膀硬了呢？”
林硯轉頭看他：“那就看將軍手裡的兵夠不夠多了。”
這話說得太直白。
帳裡的空氣凝了一下。
曹操抬起頭，盯著林硯。
林硯沒躲。他知道自己這話說得有點過，但有些事不說透了，曹操反而會猶豫。與其讓他自己去想那些彎彎繞繞，不如直接把底牌攤開，你有兵，你就有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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