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糧道截殺，臨場止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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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半夜到的。
林硯被人從床板上搖醒的瞬間，腦海中立刻跳出四個字，果然來了。
送信的是第三中轉倉的倉吏，姓周。這乾瘦老頭跑了四十裡夜路，兩條腿抖得像篩糠，扶著門框大口喘息。
“副路被截！定陶南邊……糧囤燒了兩處！”
林硯披衣起身，倒了碗水遞過去。
周倉吏灌下半碗水，終於把舌頭捋直了。
戌時三刻，一支兩三百人的騎兵從濮水南岸悄然摸上來。兵分三路。一路突襲定陶南三十裡外的野外臨時糧囤，一路截殺鄉間支路上的運糧車隊，最後一路繞到第二中轉倉附近，放火燒絕了草料場。
兩處糧囤化為灰燼，毀糧八百餘石。十一個民夫、六個護衛兵當場戰死。
三處遇襲點，相距四五十裡，竟在同一時辰精準發難。
“敵騎去向？”林硯聲音極冷。
“打完就撤，快馬往北，根本不糾纏！”
林硯把水碗重重擱回案上。
典型的遊擊破襲戰。騎兵來去如風，專挑軟肋下刀。
林揮手讓周倉吏去偏房喘口氣，反手挑亮油燈，一把扯過案頭的羊皮輿圖，“嘩啦”一聲完全鋪開。
定陶南、陳留東、濟陰西北。
炭筆在三個點上重重畫下紅圈，連成兩條刺眼的線。
西北至東南突進，正北方向撤離。
戌時三刻同時動手。這意味著，這三股騎兵要在同一時刻抵達相距五十裡的目標，至少需要提前兩天潛入兗州腹地。
兩天時間，避開所有斥候耳目。
這絕非尋常遊騎能辦到的事。
林硯扔下炭筆。
昨天傍晚的商路情報浮現心頭，“袁紹遣輕騎千人，沿濮水南岸東進，目標不明。”
今晚隻出現了兩三百騎，剩下的七百人藏在哪裡？
隨時可能亮出獠牙。
袁紹終於按捺不住，將屠刀對準了曹軍的生命線。
而且，刀法極其精準。
三個遇襲點，全在防備最薄弱的鄉間陸路支路上。
這條支路的具體走向，林硯隻跟荀彧、任峻以及各段倉吏詳細敲定過。
倉吏隻知局部，不知全局。
敵軍卻對三個薄弱節點了如指掌。
毫無疑問，有人把整條支路的布防圖送到了河北。
內鬼是誰？
林硯按住眉心，強行壓下這個念頭。大敵當前，查內鬼必須延後。
天亮前，他必須力挽狂瀾。
第一件事：緊急調糧。
八百石缺口，關乎前線兩個軍營三天的口糧。必須立刻補上。
林硯翻開中轉倉日報，目光鎖定第四倉。存糧三千八百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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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傳令第四倉，走水路急調一千石直送前線！今日上午出筏，明日下午必須入營！”
第二件事：重辟糧道。
陸路支路已成死地，繼續走就是白白送命。
林硯的目光在輿圖上遊走，最終死死盯住濟水。
濟水自西向東，流經定陶北麵。水淺難行大船，但平底木筏暢通無阻。
“傳令沿河縣令，連夜征用漁戶船隻，官府出雙倍糧租！三日內完成改裝，整條濟水全線啟用！”
水路最大的優勢，就是徹底廢掉敵軍的騎兵機動性。
第三件事：鐵腕聯防。
舊有的烽燧信使機製太慢，必須升級。
“沿途亭驛，每十裡增設一處遊騎哨位，雙人快馬！遇警即刻點火，十裡傳遞，五十裡內一刻鐘必須示警！”
“運糧時辰更改，避開深夜，隻在黎明與黃昏發車！”
三道軍令寫完，窗外已泛起魚肚白。
林硯喚來兩名心腹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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