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預判伏局，解圍穩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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斥候跪在青磚上，粗重的喘息聲在安靜的官署裡格外刺耳。
荀彧霍然起身，手背碰翻了茶盞。褐色的茶水順著案幾滴答砸向地麵，他卻毫無察覺。
曹操生死未卜。
這六個字若是砸實了，許都這片剛打好的地基，明天天一亮就會塌成廢墟。
林硯沒動。
他死死盯著案頭那張羊皮輿圖，目光在“延津以北三十裡”這幾個字上刮了兩遍。南阪。地形狹長，兩側多密林。
他繞過案幾，走到斥候跟前，蹲下身。
“你看清了？”林硯的聲音很沉，沒有起伏，“是主公親率騎兵衝陣，還是打著主公人旗的前鋒？”
斥候咽了口唾沫，結結巴巴：“打、打著主公的認旗……文醜軍丟了滿地的輜重馬匹，我軍前陣的士卒爭搶，亂了陣型。隨後兩側林子裡伏兵四起，主公的認旗被卷進去了……”
林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轉頭看向荀彧，緊繃的下頜線鬆開了。
“先生，茶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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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彧盯著他。
“你早有預料？”
“三天前，糧道遇襲那晚。”林硯走回案邊，拿布巾把案上的茶水抹淨，“我除了給第四倉下調糧令，還給前線發了一封急信。”
荀彧沒說話，等他往下說。
“文醜這個人，恃勇輕敵，性子極躁。袁紹讓他來救顏良，他滿腦子想的絕對不是怎麼跟顏良配合，而是怎麼搶頭功。”林硯把布巾丟進銅盆，濺起幾滴水花，“他打公孫瓚的時候，最愛用的一招就是半路設伏。怎麼設？扔輜重。拿糧車、戰馬當餌，等敵軍陣型散了去搶，他再從兩側殺出來。”
林硯指著輿圖上的南阪。
“延津往北三十裡，隻有南阪這一處險地能藏下五千人。我在信裡寫得很清楚：文醜若至，必委棄輜重誘敵。請主公棄小勝之利，分兵兩翼迂回探路，主力穩步推進。若遇伏兵，結陣固守，切勿追擊。”
算算時間，信昨天下午就該送到曹操手裡了。
曹操是什麼人？
他能被滿地的破車爛馬迷了眼？
“所以。”林硯看著斥候，“你看到的那些搶輜重的兵，根本不是主公的主力。那是主公扔出去的餌。主公的認旗，也是個幌子。”
荀彧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坐回席上。
延津以北，南阪。
血腥味被風吹著，在河穀裡來回蕩。
文醜勒住韁繩，戰馬不安地打著響鼻。他看著山下亂作一團、正紅著眼爭搶河北軍丟棄輜重的曹軍，冷笑出聲。
“曹孟德，不過如此。”
他抽出環首刀，刀鋒前指。
“殺下去！生擒曹操者，賞千金！”
五千河北精銳從兩側林中如狼群般撲出，直撲山底。
然而，當刀鋒砍進那些爭搶輜重的曹軍陣中時，文醜發現不對勁了。
太弱了。
這些人根本不是曹軍的百戰精銳，連像樣的抵抗都沒有，丟下東西就跑。更要命的是，那麵繡著“曹”字的中軍大旗，被幾個小卒扛著，跑得比誰都快。
“中計了！”文醜身邊的副將大吼。
話音未落，南阪兩側的山道後方，驟然響起震天的戰鼓。
徐晃、張遼兩員悍將，各率兩千精銳，不知何時已經迂回到了文醜軍的側後方。兩柄尖刀，精準地插進了河北軍尚未完全展開的陣型肋部。
曹軍主力根本沒有進入河穀，而是依循林硯的計策，分兵兩翼，穩紮穩打，等文醜自己跳出來。
曹操立馬於南阪對麵的高坡上，冷眼看著下方亂作一團的河北軍。
他從袖中摸出一卷極薄的竹簡。
正是林硯三天前送來的那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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