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離間河北，放大內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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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阪之戰後第九天。
前線陷入了僵持。顏良縮在白馬城北不敢動，文醜退到延津渡口以北舔傷口。袁紹主力屯於黎陽，按兵不動。
曹操也不動。
雙方隔著黃河瞪眼，誰都不肯先出牌。
但林硯知道，這種安靜不會持續太久。袁紹手裡有十一萬人，拖得起。曹操手裡三萬多人，拖不起，至少袁紹自己是這麼認為的。
問題在於，袁紹的判斷是錯的。
林硯把最新一期的商路情報攤在桌上，逐條比對。過去兩個月，從河北傳回來的消息已經攢了厚厚一摞。零碎、瑣碎、雞毛蒜皮，誰家倉官被撤了、哪個校尉跟頂頭上司吵了架、鄴城朝堂上哪兩個人當眾翻臉。
單看每一條，都是廢話。
拚在一起看，就是一張病曆。
袁紹這個病人，病得比他自己以為的重得多。
林硯提筆，在一張空白帛書上寫了三個名字。
審配。郭圖。許攸。
三個人，三條路線，三套邏輯，互相掐了十年。
審配是硬骨頭。這人出身冀州大族，治事嚴苛，誰的麵子都不給。他管後勤、管軍紀、管吏治，手伸得長，得罪的人更多。但他有一個優點——忠。死忠袁紹。所以袁紹用他壓場子。
郭圖是滑頭。能說會道，最擅長揣摩袁紹心思，順著毛捋。打仗的本事一般，拍馬屁的本事一流。審配每做一個決定，郭圖就挑一個刺。不為對錯，隻為爭權。
許攸最危險。這人聰明、貪財、心大。在袁紹手底下待了這麼多年，攢了一肚子怨氣。他覺得袁紹虧待了他。這種想法一旦紮了根，遲早會長成別的東西。
三個人的矛盾，不需要林硯去製造。矛盾本來就在那裡。
他要做的隻有一件事，添柴。
不是往火堆裡扔一根大木頭。那太明顯，袁紹再蠢也看得出來。
是往灰燼底下塞幾根細枝，讓它自己慢慢燒。
當天下午，林硯去找荀彧。
荀彧正在批閱各州郡的月報，案上堆了小山。看見林硯進來，擱了筆。
“有事？”
“想跟先生借幾個人。”
“什麼人？”
“會說冀州話的。”
荀彧看了他一眼。“做什麼？”
林硯把帛書放在桌上。三個名字朝上。
“審配上個月查了郭圖的親信，說他吃空餉。郭圖反咬審配私扣前線軍糧。許攸兩邊都不幫，趁亂往自己兜裡摟好處，他的侄子在渤海郡侵占了三百畝民田，審配派人去查了。”
荀彧沒插嘴。
“這三件事，都是真的。我沒編一個字。”林硯指著帛書，“我要做的，隻是讓這三件事傳得更廣、傳得更快、傳到不該傳的人耳朵裡。”
“怎麼傳？”
“降卒。”
荀彧微微動了一下。
“白馬和延津兩戰，我們前後俘虜了一千四百多人。這些降卒裡有冀州本部的、有幽州舊部的、有從各郡征來的雜兵。我挑一批冀州籍的，問清楚他們原來屬於哪個將領的部去，然後放回去。”
“放回去？”
“放回去。不是全放。挑二十個人，分三批。第一批放到審配的地盤上，讓他們帶回去一個消息，'曹營裡傳說郭圖私通許都，想投降換官做'。第二批放到郭圖那邊，消息換一個，'審配在鄴城散布流言，說前線打敗仗全怪郭圖出的餿主意'。第三批放到許攸能聽到的地方，'審配已經查到了渤海郡侵田的事，準備上報袁公嚴辦'。”
林硯停了一下。
“三條消息，全是假的。但假話要人信，得摻真話。審配確實查過郭圖，郭圖確實罵過審配，許攸的侄子確實占了田。事情是真的，結論是假的。他們分不清楚，因為他們本來就互相猜疑。”
荀彧沒說話。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來，又放下。
“這個法子……不算光明正大。”
“先生，光明正大打不贏十一萬人。”
荀彧沒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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