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穩疫安民，固住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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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許都縣衙正堂燈火通明。
林硯坐在主位，下麵站著十幾個坊正、三個醫官、兩個倉吏。沒人說話，連呼吸聲都壓得很低。
“七具屍首，燒了沒有？”林硯開口。
城南坊正擦了擦額頭滲出的冷汗：“回林先生，還沒。家屬死活不讓，說要入土為安，正堵著坊門鬨呢。”
“燒。”林硯把一塊木牌扔在案上，“即刻去燒。誰攔，拿縣衙的鐵尺打。打死算我的。”
坊正縮了縮脖子，抓起木牌跑了。
林硯轉頭看向醫官：“症狀看過了？”
老醫官上前一步，拱手：“高熱，吐瀉，發病極快。看脈象，是濕毒疫癘。這幾日連下秋雨，城南流民區人多雜處，穢氣熏蒸所致。”
林硯沒學過中醫，但他懂曆史。漢末建安大疫，死人按村算。一旦在許都蔓延，前線五萬大軍的糧草和後勤瞬間就會癱瘓。曹操不用打，直接認輸就行了。
不能等。必須按死在苗頭裡。
“第一，分坊。”林硯語速極快，“城南流民區即刻用木柵隔開。病患一區，輕症一區，未病一區。互相不得走動。違令者杖二十，再犯直接枷號。”
“第二，淨水。流民區那兩口水井，即刻封死。派水車每日送水。所有飲水，必須煮沸。誰喝生水，自己找死，官府不埋。”
“第三，焚穢。去庫房調五百斤蒼術、艾草。在城南各個街角點燃熏蒸。死老鼠、臟衣服，全部集中燒毀。每坊派人拿生石灰撒地。”
“第四，方劑。你們三個，把能用的辟疫方子開出來。要便宜、藥材好找的。庫房裡的藥材夠不夠？”
老醫官麵露難色：“尋常草藥夠，但麻黃、石膏這幾樣，城裡幾家藥鋪掌櫃聽說有疫，連夜把藥材藏了，價錢翻了三倍。這……”
發國難財，這幫人真是不挑時候。
“李小吏。”
“在！”
“帶五十個巡卒。去那幾家藥鋪。按平價強買。掌櫃不賣的，把鋪子砸了，人枷在街口。告訴他們，要錢還是要命。”
李小吏咽了口唾沫。他跟著林硯乾了幾年，知道這位主兒平日裡和和氣氣，算賬極精，但真到了見血的時候，比誰都狠。他拔腿就走。
半個時辰後，城東最大的藥鋪“回春堂”門前。
掌櫃正揣著手，跟幾個小夥計吹噓：“這疫癘一散開，麻黃的價格還得漲。去，把後院那兩車藥草拿油布蒙嚴實了，誰來問都說沒貨。”
話音未落，大門被一腳踹開。
李小吏帶著一隊巡卒衝進來，鐵尺往櫃台上一拍：“奉林先生令，平價征調麻黃、石膏。開倉！”
掌櫃眼皮一跳，強作鎮定：“差爺，真沒貨了。昨兒個就被軍營裡的人拉走了。”
李小吏懶得廢話，一揮手：“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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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巡卒直奔後院，沒多會就掀開了油布。掌櫃臉色大變，剛要上去阻攔，被李小吏一腳踹翻在地。
“林先生說了，不賣的，砸。”李小吏拔出腰刀，“把人枷了，扔在街口。藥材全部拉走，一文錢不留。”
不到半天，許都城裡的藥鋪全老實了。幾個囤積居奇的掌櫃戴著重枷，在街口被秋風吹得直哆嗦。糧商們聞風而動，連夜把翻倍的糧價調回原位，甚至還有幾個大戶主動送了五百石粟米到縣衙，美其名曰“助官府濟民”。
天亮了。許都城南拉起了警戒線。
林硯用麻布掩住口鼻，站在木柵欄外。裡麵是黑壓壓的流民。有人在哭，有人在罵，還有人試圖往外衝。這種時候，恐慌比瘟疫殺人更快。
幾個青壯流民拿著木棍，正帶頭衝撞柵欄：“官府要困死我們！衝出去才有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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