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軍大帳。
郭嘉披著大氅，坐在林硯旁邊，手裡捧著個暖爐。
“諸葛亮吃了癟，周瑜的連環計該提速了。”郭嘉壓低聲音。
林硯翻著賬冊：“蔡瑁在水寨擋路，周瑜肯定要先拔掉這顆釘子。”
曹操端坐主位，目光緩緩掃過帳下文武群臣。
“周瑜豎子執意負隅頑抗，爾等誰願渡江，替孤前往勸降？”
話音剛落，九江蔣乾跨步出列，抬手整理一番衣袍，朗聲道：“丞相，乾與周瑜乃是年少同窗。憑我三寸口舌，定能勸其卸甲歸降。”
郭嘉側首瞥了蔣乾一眼，唇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微微俯身湊到林硯耳畔，壓低聲音吐出四字：“替人送命。”
散帳後，蔣乾回營帳收拾行裝。
林硯提著個小木匣，掀簾走進去。
“林掾屬？”蔣乾有些意外。
“蔣先生此去江東，凶險萬分。”林硯把木匣擱在案上，“這匣子裡，是上個月我查抄蔡家賬房時，從廢紙堆裡撿出來的一封殘信。字跡是蔡瑁的，內容模棱兩可，提到了江東幾處水文。”
蔣乾打開一看，裡麵躺著半截破損的竹簡，落款是蔡瑁的私印。
“林掾屬，這是何意？”
“周瑜心思縝密、智計百出，先生渡江之後，必定會層層試探、設局拿捏。” 林硯神色平靜，隨口編出一套說辭，“此物你貼身收好，倘若周瑜暗中發難、步步緊逼，你便將它拿出，隻說是我軍截獲蔡瑁私通江東的密信罪證。周瑜深知蔡瑁掌控荊襄水師，若此人把柄落在丞相手中，荊州水師便再難依仗，投鼠忌器之下，斷然不會輕易加害先生。”
蔣乾信以為真，連道謝。
林硯退出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周瑜要造偽證，需要蔡瑁的筆跡。
他把真筆跡送過去，周瑜的偽造信隻會寫得更天衣無縫。
曹操必須對蔡瑁徹底死心，但蔡瑁不能死得這麼早。
死早了，後頭的戲就唱不下去了。
三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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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乾乘著一葉扁舟，灰頭土臉地逃回北岸。
一進中軍大帳，撲通跪地，從懷裡掏出一封帛書。
“丞相！周公瑾自持江東兵勢，不肯歸附。臣昨夜在其帳中假意酣醉，冒死尋得一封私函，乃是蔡瑁、張允暗通東吳的書信，二人竟密謀取丞相首級，獻給周瑜作為投誠之禮！”
曹操一把抓過帛書。
帛書上，蔡瑁的字跡清清楚楚，落款還蓋著蔡家的私印。
那正是林硯給蔣乾的殘信上的印記，被周瑜的匠人完美臨摹過來了。
“‘即日便獻孟德首級’？”
曹操一字一頓念出帛書之上字句，怒火翻湧反倒生出冷笑，抬手將帛書重重摜在軍案，聲色驟厲：“孤將荊襄水師儘數托付二人，他們反倒盤算取孤首級，討好周公瑾！來人，即刻傳蔡瑁、張允前來見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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