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剛撲騰兩下便往下沉。慌亂中他嗆了好幾口江水，好不容易才死死抱住一截浮木，大口喘著粗氣。
還沒等他緩過勁，四五個荊州降卒也遊了過來。這些人早前被他扔在連環陣最外層當肉盾，底艙的軍需糧草也被他克扣大半，此刻眼裡隻剩求生的本能。
一隻手按上蔡瑁的肩，借著他的身子往上浮。
第二隻，第三隻……
蔡瑁剛要張口呼救，江水便猛地灌進喉嚨。他被沉沉的重量死死按進水下，隻冒起幾個細碎的水泡，便再無聲息。
江麵冒起幾個水泡，再沒了動靜。
盤剝軍需、苛待士卒的荊襄水師都督，就這麼沉屍江底，連屍骨都沒撈上來。
南岸樓船頂層。
周瑜扶著欄杆，江風吹得他衣袂獵獵作響。諸葛亮搖著羽扇，立在他身側。
兩人都望著對岸的火海，神色都不算輕鬆。
預想中連營儘毀、曹軍全軍覆沒的場麵，並沒有出現。火勢燒到三分之一處，停住了。那道突兀出現的隔離帶，像一道天塹，把大火死死攔在了外圍。
更讓周瑜心頭一沉的，是火光下的江麵， 幾百艘小船穿梭往來救人，亂中有序，絲毫不慌。北岸高地上，黑壓壓的騎兵陣列早已成型，長槍如林，紋絲不動。
這把火，沒燒透。
周瑜手指攥緊了欄杆，指節泛白。“曹營裡藏著高人。” 他聲音發沉，“連環計被破了。這一把火，隻燒掉了曹操一層皮毛。”
諸葛亮手裡的羽扇微微一頓。
他望著對岸高坡上隱約晃動的令旗，腦海裡忽然閃過長阪坡那幾道深淺不一的車轍印。
是那個管糧草算賬的人。
他輕歎一聲：“公瑾，水戰已經結束了。陸路追擊，才是定勝負的關鍵。”
天色將明未明。
火勢漸漸弱了下去，江麵上飄滿了焦黑的木板與斷桅。
中軍帳前清點戰損。李小吏捧著竹簡，手還在抖，報數的聲音卻咬得清楚：“稟主公，戰船損毀四成，兵員折損…… 不到兩成。青州兵、虎豹騎建製完整。糧草搶出三十萬石。”
不到兩成。
這一筆爛賬，林硯硬生生替曹操抹平了八成的虧空。
曹操聽完，沉默了許久。他看向站在階下的林硯，那人衣衫上沾滿煙灰，眼眶熬得通紅，腰杆卻依舊挺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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