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飛石退敵，箭傷公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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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鼓聲從城外傳進來。
江東步卒推著衝車，扛著雲梯，朝江陵城牆湧過來，黑壓壓一片，腳步聲悶沉的，像暴雨砸地。
曹仁拔出佩劍，站在城樓牆垛後頭。
“弓弩手，放箭！”
箭矢往下掉，插在盾牌上，插在泥地裡。
有人倒下，後麵的人踩著屍體繼續往前衝。
林硯坐在箭垛後麵一張木案旁。
案上擺著算盤，還有幾卷翻開的賬冊，墨跡還沒乾透，被風吹得紙角翹起。
李小吏手裡攥著毛筆，伸著脖子往城下看。
“先生，左營箭矢將儘。”
林硯撥了下算珠，眼皮沒抬。
“調右營兩萬支補過去。每發一輪停半柱香，吳軍盾陣合攏時莫要浪費，等他們上梯子露頭再射。木石擂具分三批往下砸，別一口氣全倒完。”
李小吏應聲跑了，腳步踩在城磚上噔響。
雲梯搭上了城牆。
鐵鉤扣住磚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甘寧光著膀子，嘴裡橫咬著刀，順著雲梯往上爬。
他身後跟著幾百個敢死隊，手腳並用，攀爬速度極快，梯子被壓得嘎吱直響。
曹仁揮劍砍翻一個冒頭的吳兵，回頭衝林硯吼：“子恒！東麵撐不住了！”
林硯擱下手裡的炭筆。
“魏平。”
魏平早帶著幾十個雜役候在城牆內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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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人手裡端著個帶長柄的鐵鍋，鍋裡咕嘟冒著泡。
“倒。”
鐵鍋傾斜，滾燙的液體順著城牆澆下去。
不是尋常的金汁，摻了大量石灰與熬防疫藥剩的廢渣，燒到滾沸，熱氣蒸得人睜不開眼。
液體潑在甘寧的敢死隊身上。
慘叫聲蓋過了戰鼓。
石灰著肉便蝕，黏在皮上剝不掉，濺進眼裡的人隻知道抱著臉在梯子上翻滾，手一鬆，人便往下墜。
甘寧反應快，單手抓著梯檔往下跳，在地上滾了兩圈，躲過了大半汁水，但左胳膊上還是燎起一大片水泡，皮膚翻卷著往外滲血水。
梯子上的人全掉下去了。
東麵的攻勢垮了。
城外陣中。
周瑜坐在馬上，看著被人架回來的甘寧。
他什麼也沒說，隻是韁繩在掌中多繞了一圈。
“調投石車。”
十幾架木製投石車推到陣前。
絞盤轉動，幾十斤重的石頭劃過半空，砸在城牆上，磚屑飛濺。
幾個曹軍士卒來不及躲，被碎石砸中，當場栽倒。
曹仁退後兩步避開一塊飛來的牆皮，回頭衝林硯喊：“子恒！他那投石車射程比我軍遠出一截！”
林硯站起來，拍了拍衣擺上的灰，走到城牆邊探頭往下看了一眼。
回頭朝城樓後麵招了下手。
“推上來。”
幾架造型古怪的拋石機被匠人們推到城頭。
沒有絞盤，一頭吊著巨大的木箱，裡麵填滿了鐵塊碎石，沉甸甸的，把底下的木架壓得吱呀作響。
這是入城頭幾天林硯讓工匠連夜趕出來的配重式拋石機，圖紙改了三版，比江東那種人力拽繩的家夥，射程遠了將近一倍。
“測距，三百二十步。放。”
工匠掄錘敲掉插銷。
裝滿重物的木箱轟然墜落，另一頭的長杆彈起，帶著呼嘯的風聲。
上百斤的巨石騰空飛出，越過城牆，直直砸進吳軍的投石車陣裡。
一聲悶響。
木頭斷裂聲混著人的慘叫。
三架投石車被砸得四分五裂，絞盤飛出去老遠，砸死了旁邊兩個操手。
曹仁扶著牆垛，回頭看了林硯一眼，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吐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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