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馬騰入朝，暗刃西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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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四年春三月，關中道上，車馬轔轔。
馬騰一身朝服，端坐車內，即將率三百親隨東行入許。
車外，馬超一身戎裝，長身玉立，直挺挺地跪在塵土裡，麵色裡藏著幾分不忍。
“父親。”
馬騰掀開車簾，看著自己這個英武的兒子，沉聲道：“朝廷厚恩，為父入朝受封，乃光耀門楣之事。”
“吾兒守好西涼，勿生妄念。”
馬超重重叩首，沒有多言，隻應了一聲：“孩兒遵命。”
馬騰放下車簾，車隊緩緩啟行。
馬超長跪不起，直到那揚起的塵土徹底散儘，才緩緩起身。
他握著腰間劍柄的手，指節繃得發白。
他轉身上馬，望向東方的眼神，如同一頭被暫時鎖住的幼獅。
車隊行至弘農郡地界，一隊人馬早已在官道旁等候。
為首的使者見了馬騰車駕，立刻下馬行禮，言辭恭敬，將他們迎入早已備好的驛館。
一路上酒肉不斷，規格極高，日日有歌舞助興，仿佛不是去為質，而是赴任上官。
驛館中幾個負責抄錄文書的本地小吏，因手腳勤快、為人機敏，得了馬騰隨從的賞識，便被臨時雇了隨行伺候筆墨。
他們話不多，隻在夜深人靜時，將白天聽來的閒話、看到的細節，一一錄於竹簡。
誰與誰是同鄉，誰嗜酒，誰貪財，誰與韓遂舊部走得近，記錄得清清楚楚。
半月後，馬騰抵達許都。
曹操親率百官出北門十裡相迎，場麵盛大。
當廷拜馬騰為衛尉，封槐裡侯，食邑三百戶。
城中賜下的府邸，亭台樓閣，甚至院中新移栽的槐樹，都已安排妥當。
林硯以丞相府倉曹掾的身份，親自負責交割安置。
他捧著一串府邸鑰匙，雙手奉上，態度周到得挑不出半點毛病。
“馬公遠來辛苦。”
“府中若有任何短缺，隻管遣人來倉曹署知會一聲，硯必當辦妥。”
馬騰本存著的一顆警惕之心，在這一連串的禮遇之下，漸漸鬆懈了。
他以為曹操忌憚西涼兵馬，不敢薄待於他。
又過了半月，丞相府，書房。
林硯將一卷新整理的竹簡呈到曹操案前。
“明公，馬騰部曲三百人，已儘數登記在冊。”
“其中有七人，與韓遂舊部私下往來頻繁。”
曹操撚著胡須，沒說話。
林硯繼續道：“另有兩人，每隔三日便向西涼方向放出飛鴿。”
“信已截獲，這是抄錄的副本。”
曹操接過來看了，信上無非是報平安、說些許都見聞，並無機密。
“鴿子呢？”
“抄錄之後，已原樣放回。”
“臣以為，暫不必打草驚蛇，讓這些信鴿繼續飛。”
“線不斷，才能釣魚。”
曹操點了點頭。
就在此時，商路暗線加急送來兩份情報，一份來自西涼，一份來自荊州。
林硯將兩份帛書一並呈上。
曹操先展開西涼那份：馬超在其父走後，正秘密聯絡羌人部落，擴充騎兵，如今已有兩萬之眾。
他又展開荊州那份：韓遂遣了心腹，秘密南下，已與劉備帳下謀士見了麵，言談間涉及“東西呼應，共擊曹操”之策。
曹操將兩份帛書並排放在案上，臉上看不出喜怒，隻抬眼問了一句：“馬超何時會反？”
林硯垂手立著，答得不快不慢：“馬騰在許都一日，馬超便多一日顧忌。”
“但關中那地方，終究是強者為王。”
“隻要出現一個足以讓他鋌而走險的機會，他必反無疑。”
“比如，我軍主力他調，許都空虛。”
“又比如，有人許他一個關中王的位子。”
“最遲，不過今年秋冬。”
曹操站起身，在屋內踱了兩步，忽然停住。
“不等他動手。”
他回到案前，提筆寫下兩道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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