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銀槍破夜，白毦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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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水上遊。
林硯沒有立刻返回長安。
洪水退去後，他帶著李小吏和百餘名親衛，沿著被衝刷得麵目全非的河道，正在進行實地勘察。
李小吏手裡捧著一卷新的竹簡，用炭筆記錄著林硯口述的數字。
“河道被拓寬了三尺七寸，下遊淤積了半人高的泥沙，此處原有的渡口已經廢了。”
林硯的靴子踩在濕滑的泥地上，手裡拿著一根削尖的木棍，不時探入淤泥中測量深度。
這些數據在他看來，比一場戰役的勝利更有價值。
這片土地日後歸了曹軍，這些都是修建水利、恢複農耕的第一手資料。
他正要記錄下一處山體滑坡的數據，眼角餘光卻瞥見遠處的林子裡，一片鳥雀撲簌簌地驚飛起來，動靜很大，不像是尋常野獸路過。
常年緊繃的神經瞬間拉響了警報。
他沒有絲毫猶豫，猛地直起身，對身後的親衛下令。
“全員收縮，向高地岩壁靠攏，結圓陣防禦！”
親衛們雖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但長久以來的訓練讓他們立刻執行了命令。
百餘人迅速收攏，背靠一處陡峭的岩壁，舉起盾牌，將林硯和李小吏護在最中間。
幾乎就在他們剛剛結好陣型的瞬間，夜幕下的山林裡，殺氣彌漫開來。
一道道白色的身影從林木的陰影中無聲地冒了出來。
他們身披白甲，行動間悄無聲息，仿佛與夜色融為一體，身上的甲片不反光，反而像會吸光的死人骨頭。
轉眼之間，就完成了對林硯一行人的三麵包圍。
沒有喊殺聲。
回應林硯的，是冰冷的箭矢。
數十支箭從黑暗的林中射出，又快又準。
盾牌陣發出一連串沉悶的“篤篤”聲，衝在最外圍的幾名親衛沒能完全護住要害，悶哼一聲，中箭倒地。
一名身形高大的將領，騎著一匹白馬，從白甲兵士中緩緩走出。
他手持一杆銀槍，月光照在槍尖上，泛著寒光。
正是趙雲。
他的目光越過層層盾牌，鎖定了被護在陣中心的那個穿著青色儒衫的身影。
諸葛軍師說過，算計了他們所有人，害死了無數蜀中袍澤的，就是這個文士。
趙雲沒有廢話，雙腿一夾馬腹，戰馬如一道白色閃電，直衝陣中。
“護住先生！”
親衛什長大吼。
十幾名親衛組成人牆，用血肉之軀迎向趙雲的衝鋒。
但在趙雲的槍下，這堵人牆脆弱得像紙一樣。
長槍在他手中，便不是凡鐵，而是一道無從閃躲的死亡判決。
槍尖隻一鑽，便精準地從一名親衛的盾牌縫隙中刺入，透心而過。
槍身順勢一擺，沉重的力道帶著那名親衛的屍體，如同一柄重錘，橫著砸飛了身旁兩名同袍。
防線被撕開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李小吏嚇得臉色慘白，但他看著越來越近的趙雲，不知哪來的勇氣，竟張開雙臂，擋在了林硯身前。
“先生快走！”
趙雲的槍已經到了眼前，他沒想殺這個小吏，手腕一抖，槍杆側過來，用槍風掃向李小吏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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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吏慘叫一聲，像個破麻袋一樣摔倒在地，肩頭一片血肉模糊。
林硯卻連眼都未眨一下，反手將他拖到自己身後，另一隻手已從懷中探出，一把漆黑的鐵疙瘩被他猛地撒在馬前。
是數個黑乎乎的鐵疙瘩，每個都有四個尖銳的角。
鐵蒺藜。
他讓工匠特製的，專門用來對付騎兵的暗器。
趙雲的戰馬衝勢太猛，前蹄正好踩在兩枚鐵蒺藜上。
尖銳的鐵刺瞬間紮穿了馬蹄。
戰馬發出一聲痛苦的悲鳴，猛地人立而起，將趙雲掀翻在地。
攻勢為之一滯。
林硯抓住這瞬息之機，從腰間解下一個骨哨，放在嘴邊，用儘全力吹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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