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毒發攻心，全軍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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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下的河穀，火把燒得劈啪作響。
徐晃的騎兵將那片岩壁圍得水泄不通，火光映在一張慘白的臉上，人影忽長忽短。
林硯倒在碎石地上，右肋的青衫濕了一大片，血從布料裡洇出來，在火光下發黑發亮。
李小吏顧不上自己那條被槍頭掃過的胳膊，肩頭的骨頭怕是碎了，每動一下疼得直抽。他連滾帶爬撲到林硯身邊，兩隻手按上去，血是熱的，從指縫裡一股一股往外冒，根本按不住。
“醫官！”徐晃翻身下馬，嗓子都劈了，“軍醫何在！”
隨軍醫官被兩個兵卒架著胳膊拖了過來，跪下去的時候膝蓋磕在石頭上，疼都顧不得。他拿剪子把林硯前襟剪開，火把湊近了照。
傷口不大，一道寸許長的裂口，深不見底。但邊上的肉是黑的，往外滲的血色發暗，帶著一層豬肝色的暗沉，還泛著油光。
醫官的手停了一下。他慢慢抬起頭，看著徐晃，咽了口唾沫才開口：“槍上……淬了毒。”
馬蹄聲從北麵傳來，又急又重。夏侯淵帶著十幾騎衝到近前，他剛巡完南圍回來，半道上聽見示警號角就撥馬趕了過來。
夏侯淵擠開人群，低頭看見林硯的傷口，整張臉繃得死緊。
“何毒？”
“能不能解？”
兩句話從牙縫裡崩出來，硬邦邦的。他欠林硯一條命。定軍山那個假死替身的計策，是林硯把他從閻王那兒拽回來的。
醫官搖頭：“毒性未明，貿然施針恐逼毒入臟腑。”他從藥箱底層翻出一排金針，顫著手往林硯胸口幾處大穴紮下去。
“先封心脈，緩其攻心之速。”醫官的聲音乾澀得快要裂開。“若三日內尋不到對症之藥……屬下無能為力。”
三日。
徐晃和夏侯淵同時看向對方。誰都沒說話，兩人跟了曹操半輩子，見慣了生死，可這會兒都不知道該乾什麼。
徐晃先回過神來。“循趙雲退路，給我追！”他扭頭對親衛吼，“追出一百裡，翻遍每一條山溝！”
話音未落，他已經從懷裡扯下一塊內襯的白帛，咬破右手食指，就著血往上寫字。字跡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手在抖。
“你。”他把血書塞進一個親衛手裡，死攥住對方的手腕。“騎我的馬，換馬不換人。一個時辰跑死一匹也別停。送到長安，親手遞給丞相。”
“去！”
親衛翻身上馬，消失在夜色裡。馬蹄聲由近及遠，很快被山風吞沒。
夏侯淵蹲在林硯身旁，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氣還有，弱得快要斷了。
他想起兩個月前，林硯的信送到陽平關的那天晚上。信上把法正的殺局拆得明白白，連衝鋒的角度都替他算好了。他當時罵了一句“手伸得真長”，轉頭卻把信上的每一條都照辦了。
“林子恒。”夏侯淵低聲說，也不知道昏迷的人能不能聽見。“你小子要是死在這兒，老子去長安把你墳刨了。”
嗓子發緊，後半句話卡在喉嚨裡，說不下去了。
長安，丞相府行轅。
議事廳裡燈火通明。
曹操坐在主位，手邊攤著漢中的輿圖，正與帳下眾將議下一步追擊的部署。夏侯惇站在左首，許褚叉手立在門柱旁，郭嘉靠在偏座上，手裡握著一盞已經涼透的茶。
一名親衛從外頭衝進來。甲胄上全是塵土，靴子上還帶著趕路濺的泥點子，手裡高舉一封裹著血跡的帛書。
“漢中八百裡加急…”
廳裡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曹操接過帛書。帛麵上有幾個暗褐色的指印，是血乾了之後的顏色。他拆開來，目光落在上麵。
很短。三行字都不到。
曹操看完了。手沒有動，眼睛也沒有動。整個人一動不動，連呼吸都看不出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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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中無人敢出聲。所有人都看著他。
郭嘉最先察覺到不對。他放下茶盞，身子前傾，想要開口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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