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西裝暴徒去收破爛，同行嚇尿了國道上熱浪滾滾。
烤化的瀝青味刺鼻。
王麻子光著膀子，胸口的護心毛被汗水粘成幾綹。
他手裡拎著一把帶血槽的自製砍刀。
刀背在滾燙的柏油路上拖拽，劃出一道白痕。
五輛裝滿廢鐵的東風卡車被堵在路中間。
頭車後麵，跟著一輛借來的二手桑塔納。
桑塔納裡沒開空調。
悶得像個蒸籠。
趙猛坐在副駕駛，腦門貼著發燙的車窗。
看到前麵烏泱泱一百多號拿著鐵棍的地痞，他眼珠子瞬間紅了。
“草，王麻子這老狗活膩了！”
趙猛一把拽開安全帶。
手伸到座椅底下，抽出一根實心防爆棍。
“淵哥，我帶兄弟們下去廢了他！”
他剛要去推車門。
一隻手從後排伸過來，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
霍沉淵靠在後座上。
身上那件藍布工作服敞著懷。
“坐下。”
霍沉淵聲音不大，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哥！人家都騎到脖子上了！”
趙猛脖子上的青筋直蹦，急得直拍大腿。
“我說過，我們是正規企業。”
霍沉淵鬆開手。
摸出一根紅雙喜咬在嘴裡，沒點火。
“打架要付醫藥費。讓錢彪去。”
前方頭車駕駛室。
錢彪摸了摸額頭上撞出的大包，疼得直吸涼氣。
車窗外，王麻子的黃毛小弟正拿鐵棍邦邦敲著卡車的保險杠。
鐵鏽亂飛。
“下車！都他媽給老子滾下來！”黃毛扯著嗓子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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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彪理了理被汗水浸透的黑西裝。
又把那條大紅領帶往上推了推，勒緊脖子。
推開車門。
黑皮鞋踩在曬軟的瀝青路麵上，陷進去一個淺坑。
錢彪跳下車。
幾乎同一時間。
後麵四輛卡車的車廂擋闆“咣當”一聲齊刷刷砸下來。
三十個大漢同時跳下車。
清一色的廉價黑西裝，白襯衫。
落地聲沉悶。
三十個人迅速在錢彪身後站成兩排。
雙手貼著褲縫，腰闆挺得筆直。
對麵的叫罵聲像被掐斷的磁帶，戛然而止。
王麻子舉著砍刀的手僵在半空。
他身後那一百多號地痞，全成了啞巴。
這畫麵太邪門了。
一邊是光膀子、露紋身、叼著煙捲的街溜子，隊形散亂得像菜市場。
另一邊是穿著全套西裝、麵無表情的壯漢，整齊劃一。
大熱天，這幫漢子捂在厚西裝裡。
汗水順著下巴往下滴，居然連個伸手擦汗的都沒有。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就像一群職業殺手誤入了流氓打架的現場。
王麻子咽了口唾沫。
喉結艱難地滾了一下。
他混了十幾年，見過的狠人不少。
但這種紀律性強的隊伍，他隻在嚴打時的武警身上見過。
這他媽是收破爛的？
“你、你們是沉淵實業的？”王麻子強撐著麵子。
刀尖指向錢彪。
聲音有點發飄。
錢彪沒理他。
他大步往前走。
三十個西裝暴徒跟著往前邁步。
三十雙皮鞋砸在路麵上的聲音整齊得讓人心慌。
地痞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踩亂了隊形。
兩人距離不到兩米。
錢彪停下腳。
刀疤臉上一根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努力扯開嘴角，擠出一個公司規定的微笑。
“對。我是沉淵物流的負責人，錢彪。”
錢彪說著，伸手往西裝內兜裡摸。
對麵的黃毛嚇得往後一跳。
“麻爺小心！他要掏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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