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拒絕暴力強拆，我們是愛心家政下午兩點，太陽毒辣。
沙場東擴區。
灰塵被熱浪卷在半空。
李鐵攥著磚頭大的諾基亞手機，手心裡全是滑膩的汗。按鍵被汗水浸得快看不清數字。
“淵哥，你快來看看吧。我真拿他沒招了。”
李鐵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皮，安全帽掉在黃土地上。
他麵前停著一台巨大的黃色挖掘機。
履帶底下，躺著個穿著臟白背心的乾瘦老頭。
陳老頭。
老頭兩條腿死死盤著挖掘機的鐵履帶，手裡舉著個褐色的玻璃瓶。
瓶口沒蓋緊，刺鼻的農藥味在熱空氣裡散開。
“退後！都給我退後！”
陳老頭扯著破鑼嗓子叫喚。脖子上的青筋像老樹根一樣凸起。
“誰敢動老子這房子一塊磚，我今天就死在這鐵疙瘩底下！”
李鐵氣得牙根癢癢。
他平時帶著兄弟拆遷，誰不賣他幾分麵子。
但這老頭是侯四海花了一萬塊錢雇來的死士。油鹽不進。
剛才李鐵好聲好氣過去遞煙，老頭直接一口濃痰吐在李鐵的皮鞋上。
李鐵要是敢動手，旁邊那幾個早準備好的地痞立馬就會報警。
“大爺，市裡給一萬五，我們霍總給三萬。”
李鐵壓著火氣，盡量讓臉上的橫肉看起來和善點。
“這價全江城打著燈籠都找不著。您拿錢去城裡買個新樓房多好？”
陳老頭翻了個白眼，手裡的藥瓶晃了晃。
“少拿錢砸我！我這房子是祖業，風水寶地！給十萬都不搬！”
周圍幾個沙場的工人都躲在陰涼處看戲。
挖掘機師傅把車熄了火，拔了鑰匙，蹲在履帶旁邊抽煙。
這就僵住了。
一天不開工，幾百號人的工錢和機器折舊費全打水漂。
半小時後。
土路盡頭捲起一陣黃煙。
兩輛二手東風大卡車轟隆隆開了過來，停在院子門外。
氣剎發出長長的漏氣聲。
車鬥的金屬尾闆“哐當”砸下。
三十個漢子從車上跳下來，黃膠鞋在碎石路上踩出密集的悶響。
李鐵迎上去，以為救星來了。
可當他看清這群人的打扮時，腳下一絆，差點摔一跤。
三十個人，全剃著青色的光頭。
脖子粗壯，胳膊上還帶著以前混社會的紋身。
但他們身上沒穿標誌性的黑西裝。
每個人外麵都套著一件肥大的白馬甲。
馬甲背後印著四個紅字：沉淵愛心。
最要命的是他們手裡的傢夥。
沒有鐵棍，沒有大號扳手。
左手端著一個印著牡丹花的紅塑料臉盆，右手拎著一把竹掃帚。
有幾個人脖子上還搭著擦手用的白毛巾。
一個個滿臉殺氣，配上這身保潔阿姨的行頭，滑稽得讓人後背發涼。
霍沉淵從第一輛車的副駕駛跳下來。
灰色夾克敞著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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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火的紅雙喜。
“淵哥，這……這是幹啥？”李鐵指著那群光頭，結巴了。
“來強拆啊？”
霍沉淵把煙拿在手裡，瞥了他一眼。
“強拆犯法。我們是正規企業。”
他越過李鐵，大步走向挖掘機。
陳老頭一看這陣勢，頭皮都麻了。
侯四海的人跟他說過，霍瘋子手底下有一群殺人不眨眼的西裝暴徒。
今天雖然沒穿西裝。
但這三十個光頭一臉橫肉，比黑社會還像黑社會。
手裡拿的掃帚把子比擀麵杖還粗。
陳老頭喉結滾了兩下，手開始發抖。藥瓶裡的敵敵畏晃蕩出幾滴。
“來啊！有種你們就軋死我！”
老頭決定耍賴到底，眼一閉，雙手死死抱住腦袋。
扯開嗓子就嚎。
“黑社會殺人啦！青天白日沒有王法啦！”
聲音淒厲，在工地上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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