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輔導熊孩子寫奧數，不寫完不準走黃土飛揚。
陳小寶躺在地上，像個掉進泥坑的胖泥鰍。
他兩腿亂蹬，黃膠鞋踹在老頭的小腿骨上。老頭疼得直吸涼氣，往後退了半步。
“老東西！二爺爺說了，不給十萬這房子不能賣！你個老不死的別犯糊塗！”
熊孩子扯著嗓子嚎。刺耳。
仗著自己是個小孩，他篤定這群五大三粗的漢子不敢把他怎麼樣。
這招他在學校對付老師百試百靈。
李鐵額頭的青筋跳了兩下。
他轉頭看霍沉淵。沙缽大的拳頭捏緊，骨節泛白。
隻要霍總點頭，他一隻手就能把這小兔崽子拎起來扔出去。
霍沉淵沒看陳小寶。
他把手裡的拆遷協議疊好，塞回公文包。夾在指間的紅雙喜已經燒到了過濾嘴，燙手。
他把煙頭扔在地上，黑色皮鞋碾滅。
“打小孩犯法。”霍沉淵語氣平淡。
陳小寶在地上翻了個滾，沾了一身黃土。
聽見這話，他更得意了。抹了一把臉上的泥，鼻涕蹭在袖口上。
“聽見沒！你們敢碰我，我就去派出所告你們！”
霍沉淵扯了扯衣領。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邊手足無措的陳老頭。
“孩子教育有問題。我們沉淵實業有義務幫襯一把。”
霍沉淵轉頭，下巴朝李鐵揚了揚。
“去車上。把猴子昨天去新華書店買的那些東西拿下來。”
李鐵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橫肉擠在一起。
他大步走出院子。
不到一分鐘。
李鐵和四個光頭大漢回來了。
兩個漢子擡著一張從舊貨市場淘來的木書桌。表麵掉漆，四個桌腿包著鐵皮。
“咚。”書桌重重砸在陳小寶麵前。激起一層黃土。
李鐵手裡捧著厚厚一摞書。紙張帶著濃烈的油墨味。
“啪。”
十幾本大部頭砸在木桌上。
最上麵一本，《黃岡密卷小學四年級上冊》。底下壓著幾本《小學奧數拔高題》和《同步作文大全》。
陳小寶的乾嚎停了。
他獃獃地看著桌上那摞比他腦袋還高的卷子。鼻涕流進嘴裡都沒顧上擦。
“二愣子，把他提起來。”李鐵吩咐。
光頭二愣子走上前，像拎小雞一樣捏住陳小寶的後脖領。
單手一提。
陳小寶雙腳離地，拚命掙紮。
二愣子沒理會，直接把他按在那張舊木桌前的條凳上。
“坐好。”二愣子沉聲說。
陳小寶剛想站起來跑。
五個身高一米九、體重加起來超過一千斤的壯漢。
嘩啦一下。
在書桌周圍站成一個半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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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結實實把陳小寶圍在中間。
光頭反著太陽光。粗壯的胳膊上還帶著洗不掉的紋身。
空氣突然變得黏稠。連風都吹不進來。
壓迫感讓陳小寶喘不上氣。他兩腿發軟，死死貼著條凳邊緣。
李鐵拉過一張破摺疊椅，在陳小寶對麵坐下。
他從兜裡掏出一根黑色的水性筆。扯掉筆帽。
啪的一聲，筆拍在陳小寶麵前。
“寫。”李鐵的聲音像磨砂紙。
陳小寶看著那支筆。又看了看周圍像鐵塔一樣的光頭。
他扁了扁嘴，眼淚開始打轉。
“我……我不寫。我要找我二爺爺……”
“你今天二大爺來了都沒用。”李鐵翻開最上麵的一套奧數卷子。
密密麻麻的數字和圖形晃得人眼暈。
“十套卷子。今天做不完，不準吃飯。”
李鐵指節敲著桌麵。“不準上廁所。”
陳小寶終於“哇”的一聲哭了。不是乾嚎，是真被嚇哭了。
眼淚沖刷著臉上的泥，留下一道道黃水溝。
“爺爺……救我……”他轉頭向陳老頭求救。
陳老頭站在院門口。
他嘆了口氣。這孫子早該有人管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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