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給孤寡老人洗腳，釘子戶感動哭了陳老頭手裡那瓶敵敵畏沉得墜手。
他獃獃地站在院裡，看著兩輛東風卡車轟隆隆開走。排氣管噴出的黑煙很快被熱風吹散。
老頭轉過頭。
院子裡的爛菜幫子沒了。長滿青苔的水缸刷得露出底色。
連牆角那個發臭的旱廁，都被撒了厚厚一層生石灰。刺鼻的臭味變成了乾爽的石灰氣。
老頭揉了揉眼角。他覺得這幫光頭大漢在憋壞水。
侯四海的人跟他說過，霍瘋子的人半夜會來放火。
老頭一宿沒敢合眼。
他抱著個生鏽的破鐵鍬，在門檻上坐了一夜。蚊子咬了一胳膊包，他都沒敢拍。
第二天早上五點，天邊剛擦亮。
院外傳來膠鞋踩碎石的悶響。
老頭猛地站起來，鐵鍬把子捏出了滑膩的冷汗。
木門推開。
李鐵走在最前頭。今天沒穿白馬甲，套了件緊繃的灰T恤。
身後跟著五個大光頭。
“你們要幹啥！”老頭倒退兩步。
李鐵沒搭腔。他轉頭沖後麵的漢子一揮手。
“二愣子，去生爐子。大毛，切菜。”
幾個人瞬間散開。
一個身高一米八的漢子蹲在煤爐前，手裡捏著破蒲扇。
他呼哧呼哧扇風。濃煙倒灌，熏得他眼淚嘩嘩流。
另一個走進破廚房。他那拿慣了砍刀的粗手，捏著一把卷刃的菜刀。
哆哆嗦嗦切著一顆水蘿蔔。蘿蔔塊切得像半塊磚頭那麼大。
半小時後，一碗熱氣騰騰的苞米麵糊糊擱在老頭麵前。
旁邊配著一碟切得奇形怪狀的蘿蔔鹹菜。
“大爺，吃早飯。”李鐵把碗磕在桌上。木桌搖晃。
陳老頭看都不看，一巴掌呼過去。
“滾！裡頭肯定下老鼠藥了！”
苞米糊糊潑了一桌子。黃色的湯汁順著桌腿往下滴。
李鐵眼角抽搐了一下。他拳頭握緊，指節骨哢哢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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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氣。想起霍沉淵扣全勤獎的死命令。拳頭鬆開了。
“再去熬一碗。”李鐵悶聲吩咐廚房裡的光頭。
這一整天，拆遷小隊實行三班倒。
八小時換一撥人，無縫銜接。
老頭去壓水井打水。手剛碰到鐵把手。
旁邊竄出個光頭，搶過去“嘎吱嘎吱”壓了半桶水，提進廚房。
老頭要劈柴。斧頭剛舉過頭頂。
另一個光頭跑過來，一腳把粗木樁子踹成兩截。
老頭想上旱廁。剛蹲下。
外頭站著倆漢子。像門神一樣直挺挺地杵在那。
老頭一天沒幹活，坐在馬紮上渾身刺撓。
到了第三天晚上。
知了叫得讓人心慌。陳老頭抽著劣質旱煙，煙鬥忽明忽暗。
這三天，他一口飯沒做，一件衣服沒洗。
連他那條破爛的褲衩，都被那個叫二愣子的光頭拿肥皂搓了三遍。現在正掛在晾衣繩上隨風飄。
老頭坐不住了。他想罵街，卻找不到由頭。
“大爺，燙燙腳。”
李鐵端著個紅雙喜塑料盆走過來。盆裡冒著白氣。
水麵上漂著幾片不知道從哪薅來的野菊花。
老頭嚇了一跳。煙管差點掉褲襠裡。
“我不洗！你端走！”
他往後縮，腳上的塑料拖鞋掉了一隻。露出滿是泥垢的老腳。
李鐵不管那套。
他把水盆擱在地上，水花濺出來幾滴。
他一屁股坐在旁邊一塊破紅磚上。伸手一把抓住老頭乾癟的腳踝。
“你幹啥！黑社會殺人啦！”老頭扯著嗓子嚎，兩腿亂蹬。
李鐵手勁大得像鐵鉗子。直接把老頭的兩隻腳按進熱水裡。
水溫剛好。老頭燙得打了個哆嗦，沒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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