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接收娛樂城，紅姐蘇紅袖的試探侯四海的眼淚和鼻涕還糊在派出所的石獅子上。
城南建設路。金輝煌娛樂城。
玻璃雙開門被一把推開。
一股沉悶的酸腐味撲麵而來。發酵的啤酒漬、劣質香水、長時間不通風漚出的黴味，全混在一起。直衝腦門。
趙猛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這他媽什麼味兒。熏死個人。”趙猛用力揉著鼻子。粗糙的手指把鼻尖搓得發紅。
他手裡的防爆棍握得更緊了。銅鈴眼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生怕哪個陰暗角落裡突然竄出個拿刀的亡命徒。
大廳裡一片死寂。
滿地狼藉。翻倒的塑料垃圾桶，散落的撲克牌。幾張綠呢斯諾克球桌上，全是用煙頭燙出的黑窟窿。
牆上的金箔壁紙剝落了一大半。耷拉在半空，像乾枯的樹皮。
幾天前還日進鬥金的銷金窟，現在破敗得像個垃圾場。
霍沉淵把手插在灰色夾克的兜裡。
黑色皮鞋踩在滿地的瓜子殼和碎玻璃上。嘎吱作響。
他徑直走到大廳中央。
停下腳步。
巨大的環形紅皮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是個女人。
穿著一件暗紅色的修身旗袍。身段豐腴。
她交疊著雙腿，腳上蹬著一雙黑色細高跟鞋。旗袍下擺開叉很高，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大腿。
女人兩根手指間夾著一根細長的摩爾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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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甲塗著鮮艷的紅色。邊緣有些斑駁脫落。
煙頭的火星在昏暗的大廳裡忽明忽暗。劣質薄荷味的煙草香，勉強壓住了周圍那股難聞的黴味。
侯四海的前期合夥人。蘇紅袖。
道上混的人，都得規規矩矩喊一聲紅姐。
“霍老闆。”
蘇紅袖沒起身。
她吐出一口灰白的煙霧。聲音帶著常年抽煙的微啞，透著一股在男人堆裡滾出來的慵懶。
“膽子夠大的啊。就帶一個人來接收盤子。不怕侯四海在這留了暗釘子？”
趙猛上前一步。手裡的防爆棍直接指著她。
“你誰啊！這地方現在姓霍了。門外的法院封條沒看見？趕緊走人，別逼老子對娘們動手。”
蘇紅袖連眼皮都沒擡。
她彈了彈煙灰。一小截灰燼掉在暗紅色的旗袍上，她似乎沒察覺。
“霍總，你手下這兄弟火氣太旺。”蘇紅袖終於拿正眼看著霍沉淵，“出來混，脾氣這麼沖，可賺不到大錢。”
霍沉淵沒接茬。
他環顧四周，拉過一張沒倒的實木椅子。
用手裡那個牛皮紙文件袋拍了拍椅子座麵上的浮灰。灰塵在空氣中飛舞。
他坐下。把文件袋擱在缺了角的玻璃茶幾上。
“法院的產權轉讓書就在這。”霍沉淵手指點了點文件袋。“蘇老闆留在這，總不是為了教我手下做人吧。”
蘇紅袖笑了。
笑起來眼角帶著細碎的紋路。風情萬種，卻又透著精明。
“霍總快人快語。我喜歡。”
她把抽了半截的細支煙，用力按死在滿是煙頭的煙灰缸裡。
“侯四海那頭蠢豬。貪心不足蛇吞象。我早勸過他，別去惹你這個硬茬。他不聽。”
蘇紅袖換了個坐姿。高跟鞋跟輕輕敲了一下茶幾的玻璃邊緣。發出一聲脆響。
“他栽了，我不心疼。這金輝煌的產權歸了你，白紙黑字，我也認。”
她上半身微微前傾。旗袍領口敞開了一點。
“但這江城的娛樂行當，不是有個場子就能轉起來的。”
趙猛聽得一頭霧水。他煩躁地撓了撓短髮，頭皮沙沙響。
“你這娘們囉嗦什麼？場子是我們的，我們想怎麼轉就怎麼轉。用得著你教？”
“傻大個。”蘇紅袖白了趙猛一眼。“你懂個屁。”
她重新看向霍沉淵。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那是江城大姐大常年在名利場上歷練出的老辣。
“霍總。你壟斷了沙場，收編了物流。連市首都在大會上表揚你。這手段，我蘇紅袖服氣。”
“可這兒是娛樂城。賺的是男人的下半身錢，走的是人情世故的泥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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