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資金盤滾雪球，林清秋出任財務官隊伍重新排好。收款台前的點鈔聲再次響起。
錢彪那張刀疤臉成了金字招牌。沒人再敢來沉淵實業的大門外撒野。
月末。江城進入了悶熱的梅雨季。
夜裡十一點。機床廠舊辦公樓。
外頭雨下得很大。雨水砸在玻璃窗上，劈啪作響。
整棟樓隻有二樓的財務室還亮著燈。昏黃的白熾燈泡時不時閃爍一下。
林清秋趴在辦公桌前。
麵前堆著十幾本厚厚的賬簿。右手握著的圓珠筆，筆尖在草稿紙上快速遊走。
計算器按鍵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有些刺耳。
她揉了揉酸脹的眼睛。摘下金絲眼鏡，捏著鼻樑。
桌上那台換新的點鈔機已經歇了。
紙箱裡的現金已經全部由解款車押送進了銀行。
但林清秋看著匯總出來的財務報表。手卻在微微發抖。
七百八十萬。
這是小靈通加上廢品和沙場，僅僅這個月的凈利潤。
資金盤就像滾雪球一樣，瘋狂膨脹。膨脹得超出了她的認知極限。
她以前在機床廠當會計。每個月過手的資金，頂多十幾萬的零碎賬目。記的是死賬，算的是進出平衡。
但現在不同了。
霍沉淵的商業街項目已經啟動。預付款、工程款、招商保證金，大筆的資金在多個賬戶間跳躍。
還有沙場擴建的設備貸款、物流線路的押金。
資金鏈錯綜複雜。需要高超的槓桿調配和財務統籌。
她用的那些中專老會計的記賬法，已經完全理不清這亂麻一樣的賬目了。稍有不慎，就會導緻幾百萬的資金趴在賬上睡大覺，或者某個項目突然斷供。
“啪。”
林清秋把圓珠筆扔在桌上。
她看著報表上那些龐大的數字。心裡升起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深深的無力感。
她覺得自己像個騎著破自行車的學徒，突然被按在了一輛高速行駛的重型卡車駕駛座上。
隨時會車毀人亡。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霍沉淵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短袖。手裡端著兩個冒著熱氣的搪瓷茶缸。
“還沒算完？”霍沉淵走過去。把其中一個茶缸放在林清秋手邊。
紅糖薑水。辛辣的味道衝散了空氣裡的黴味。
“喝點。下雨天濕氣重。”他拉過一把椅子，在對麵坐下。
林清秋沒碰杯子。
她雙手緊緊攥著那份財務報表。指甲在紙麵上掐出月牙印。
她深吸了一口氣。擡起頭看著霍沉淵。
“霍總。”她聲音乾澀。
“我算不平了。”
霍沉淵喝水的動作停住。擡頭看她。
林清秋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白色的信封。放在玻璃台闆上。推了過去。
“這是什麼？”霍沉淵看著信封。
“辭呈。”
林清秋咬著下唇。“我剛才核對商業街的預付款，發現有一百二十萬的資金出現了一個星期的閑置空白期。這是嚴重的財務浪費。”
她越說聲音越低。
“而且，小靈通的資金回籠太快。我不知道該怎麼合法避稅，也不知道該怎麼把這筆錢合理地槓桿化投入到新項目中。”
她低下頭。不敢看霍沉淵的眼睛。
“我隻是個中專畢業的老會計。我配不上CFO的位置。”
“我怕把公司的賬弄亂。你……你還是去省城，高薪請個專業的財務總監吧。”
房間裡安靜下來。
隻有窗外的暴雨聲。
霍沉淵看著桌上的信封。沒有伸手去接。
他站起身。
繞過寬大的辦公桌。走到林清秋身後。
他從旁邊的書架上，抽出一本厚重的硬殼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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