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錢彪的拳頭砸在方向盤上。悶響。
他隔著滿是灰塵的擋風玻璃，死死盯著外麵耀武揚威的劉霸。
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哥，到底搞什麼鬼。”錢彪煩躁地扯開西裝扣子，汗水濕透了襯衫。
車外，劉霸的小弟正拿鐵棍敲著保險杠，滿嘴汙言穢語。
鏡頭一轉。
省城。省工商局和運管處聯合辦公大樓。
三樓會議室。空調開得極低，冷氣嗖嗖地往人脖子裡鑽。
霍沉淵坐在黑色皮沙發上。
他穿了一件筆挺的白襯衫，領帶打得一絲不苟。手裡端著個一次性紙杯。
吳老三站在他身後。像個冰冷的影子。
會議桌對麵，坐著省工商局的周局長和運管處的馬處長。
兩位領導眉頭緊鎖，看著桌上那疊厚厚的文件。
吳老三從公文包裡拿出一盤錄像帶，塞進旁邊的VCD機。
電視屏幕亮起。
畫麵有些晃動，是錢彪車頭安裝的微型行車記錄儀拍下的。
畫麵裡，劉霸那群破輕卡橫七豎八地堵在國道上。劉霸囂張地用彈簧刀紮破重卡輪胎。
清晰的聲音傳出來：“在省城，外地車不準拉貨！這是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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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不長。播放完畢。
吳老三按下停止鍵。屏幕變成刺眼的藍色。
“周局長，馬處長。”
吳老三麵無表情地翻開一份文件，推到兩位領導麵前。
“這是我們沉淵物流的完稅證明、營運許可證，以及所有司機的社保繳納記錄。”
他伸手點了點文件上的紅章。
“我們是江城市市首親自表揚的納稅大戶。這次進省城，是正常的商業貨運。”
吳老三聲音平穩，沒有一絲起伏。
“但現在。我們的二十輛重卡，被當地帶有黑惡勢力性質的團夥，非法攔截在南郊收費站外。”
周局長抹了把額頭上的虛汗。
他認識劉霸。那是個在省城物流界出了名的地頭蛇，平時沒少給局裡惹麻煩。
但他沒想到劉霸這次膽子這麼大，敢在國道上公然紮外地車的輪胎。
“霍總啊。”周局長乾笑了一聲，端起茶杯。
“這劉霸確實不像話。但他畢竟是省城本地的企業。我們局裡去協調一下，讓他把路讓開，賠點輪胎錢。你看怎麼樣？”
霍沉淵沒接話。
他放下手裡的紙杯。水波晃動。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會議桌前。
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前傾。目光銳利地盯著周局長。
“協調？賠輪胎錢？”霍沉淵冷笑。
“周局長，我覺得您可能沒搞清楚狀況。”
他從吳老三手裡拿過一份紅頭文件。直接拍在周局長麵前。
“這是國家剛出台的《保障物流通暢條文》。”
霍沉淵指著文件上的一行字。
“另外，劉霸這種以暴力手段阻止外地企業進入本地市場的行為，嚴重違反了《反不正當競爭法》。”
他聲音不大，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這不是普通的民間糾紛。這是有組織地破壞跨區域經濟流通。是典型的地方保護主義和壟斷。”
馬處長在旁邊咳嗽了一聲，臉色有些難看。
“霍總，沒那麼嚴重吧。扣個大帽子對大家都不好。”
“不嚴重？”
霍沉淵猛地直起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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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二十輛車，上麵裝著價值上百萬的貨物。現在正趴在太陽底下暴曬。”
他扯了扯領帶，眼神冰冷。
“如果省裡覺得這事不嚴重。沒關係。”
霍沉淵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機械錶。
“十分鐘後，我會通知江城那邊，全麵撤資省城的所有項目計劃。”
他語氣決絕，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同時，我會帶著這份錄像帶和貴局不作為的態度。直接去省台，找記者做一期深度專訪。”
會議室裡死一樣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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