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誥命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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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斜陽銜山，徐肅騎著“絕影”，意氣風發地行在最前，一身緋色官袍隨風獵獵，端的是英姿颯爽。
而在他身後，則浩浩蕩蕩地跟著一隊內廷人馬。
打頭的是一輛宮廷馬車，車身寬敞，走得極穩，裡頭滿滿當當裝的全是太後娘娘剛從私庫裡撥出來的金石賞賜；
馬車外頭，則緊緊跟著幾名身著內廷服飾、捧著明黃篋匣的宣旨內侍，一路引得街坊紛紛側目。
此時的徐府正門早已大開，兩側高懸的紅紗燈籠在風中搖曳。
南喬已然換了一身極為端正的寶藍色遍地金通袖織錦長袍，發間插了一支累絲攢珠金鳳步搖，容色端肅，靜候徐肅歸來。
一早的時候，墨竹便奉了主子的吩咐回府裡傳了話，隻說今日午後有聖旨到，讓夫人早做準備。
南喬接了信兒，心思剔透，當即吩咐門房上上下下儘數警醒著，但凡瞧見老爺的車馬露了頭，立刻大開中門，並馬上遣機靈的小廝回後院報信。
待徐肅帶著宣旨的一行人邁進前廳時，南喬已然帶著丫鬟、嬤嬤以及管家等，齊整整地等候在堂前了。
丫鬟們心思細膩，唯恐南喬懷著身子受了地麵的寒氣，早早便在地上鋪了一層厚實綿軟的織錦墊子。
領頭宣旨的正是大內總管王懷安。
他進門宣旨，瞧見徐夫人懷著身孕要見禮，趕忙滿臉堆笑地虛扶了一把，嘴裡仍是上次那套極其體麵的說辭：
“哎喲，徐夫人快快請起，陛下臨行前特特交代了，夫人懷著天家骨肉，金貴得緊，特許夫人全了禮數便罷，切莫跪拜，免得驚了胎。”
南喬卻是不肯托大，微微躬身，溫言答道：“聖上體恤，乃是天家恩賜。然君臣有別，臣婦既承天恩，斷不敢恃寵而驕、失了宗法禮數。一回是聖眷，二回三回便是臣婦不知敬畏了。今日這聖旨，臣婦合該跪接。”
徐肅站在一側，瞧著南喬堅守禮製，便上前去扶著她，溫和笑道：“既然夫人堅持，為夫也該婦唱夫隨。”
說罷，夫妻二人並肩，端端正正地跪在了錦墊之上。
王懷安見狀，暗暗點了點頭，當即收斂了笑意，微一清嗓，展開明黃綾錦，高聲宣讀第一道聖旨：
“製曰：朕惟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不可不察。殿中侍禦史徐肅，器識宏通，忠亮體國。自入言路，屢破沉屙，於軍需貪墨一案，正色立朝，不避權宦；複能明察秋毫，糾彈賣折之奸。其功在社稷，朕甚嘉之。樞密院掌天下兵籍，重任攸歸。茲特授爾為樞密副使，依前殿中侍禦史。正三品，賜紫袍、佩金魚袋。爾其恪居官守，懋建懋勳，以副朕眷。欽哉。”
徐肅叩首，清朗道：“臣徐肅接旨，叩謝皇恩，萬歲萬歲萬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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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王懷安又笑著展開了第二道封誥聖旨，聲音愈發洪亮，字字句句皆是對南喬的褒獎讚美：
“製曰：內治彰而外功成，邦家之光，實賴閨門之德。樞密副使徐肅之妻張氏，質秉溫恭。作配君子，克儘淑慎之方；居室相夫，獨守靜專之操。柔嘉維則，徽音至德。上承宗廟之孝，下啟螽斯之慶。今徐肅位列樞密，爾張氏宜同承渥澤。茲特封爾為正三品淑人。錫之誥命。於戲！荷茲榮號，益懋徽音，永綏多福，克配休聲。欽哉。”
兩道聖旨宣畢，滿堂皆驚。
樞密副使，誥命淑人！
這徐府一日之內，竟是兩降天恩，富貴榮華瞬間登臨了極點。
"臣婦張氏接旨，叩謝陛下隆恩，萬歲萬歲萬萬歲！"
南喬雙手高高舉過頭頂，恭恭敬敬地接過那卷沉甸甸、繡著流雲織金的誥命聖旨，一雙美眸裡亦是揉進了細碎的光芒。
夫妻倆四目相對，相視一笑。
然而，在這融融的笑意底下，南喬托著黃綾聖旨的手指卻是不自覺地緊了緊，羽睫輕顫，心中一時間百感交集。
她低頭瞧著那方蓋了天子玉璽的朱紅大印，恍惚間，前世今生的畫麵在眼前交錯重疊。
前世裡，她在侯府內宅苦熬數年，盼來的卻是一道封賞姐姐的誥命，那一紙黃綾，字字句句都成了刺向她心口的鈍刀。
可這一世，她才年方十七，這一紙誥命，竟就這麼輕鬆地捧在了手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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