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冬至祭天，依依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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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月廿五，冬至。
此乃大梁一年之中最為隆重的國家祭典，稱作“南郊大禮”。
因著冬至淩晨便要隨聖駕前往南郊圜丘合祭天地，朝中百官皆不得安歇。
內室之中，徐肅已換上絳紗朝服。
這一身朝服層層垂落，寬袍博袖，方心曲領端正嚴整。
衣料循古禮嚴製定章，暗紋間隱隱有祥雲翻湧，內襯月白中單。
腰束革帶，左右雙側各佩了水色極佳的鳴玉，綬帶隨步微動，環佩鏗鏘。
足登皂履，手執白玉笏，舉止端凝，不怒而自威。
墨竹又小心替他戴上七梁冠。
黑漆紗冠端凝肅穆，七道冠梁整齊分列，更襯得徐肅儀容峻整，不可逼視。
徐肅轉過身，瞧著坐在榻上的南喬，眼裡滿是不舍，低聲叮囑道：“今晚各部官員皆要在宮門外宿館候駕，怕是徹夜不能合眼了。我這便得走了，你在家好好歇息，明日進宮，凡事千萬小心。”
南喬溫順地頷了頷首，唇角含笑：“夫君放心，妾省得。況且，明日入宮有寒枝陪著，出不了岔子。”
朝廷禮製森嚴，每逢冬至，皇帝必親詣南郊圜丘，大祀昊天上帝，以太祖配享。
百官俱隨駕陪祀，依禮行迎神、燔柴、奠玉帛、獻爵諸儀，不得有絲毫差失。
禮成後聖上會在前殿單獨賜宴群臣；
而命婦們則是清晨入宮前往慈寧宮向太後娘娘行朝賀禮，隨後在內殿享用太後賜宴。
內外有別，並不同席。
“如此，我便又要一整日瞧不見你了。”
徐肅歎了一口氣，大步走上前，也顧不得那一身平整的大朝服，長臂一展便將那嬌小的人兒穩穩攬進了懷裡，下巴輕輕抵著她溫香的發頂。
他如今是真切體會到了何謂“一日不見，如三秋兮”。
他心頭像被細細密密的情絲纏住一般，發緊發澀，真恨不得日日與南喬廝磨守在一處，哪怕隻是錯開一刻鐘，心裡都空落落的。
南喬靠在他寬闊堅實的胸膛前，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亦是生出幾分繾綣，柔聲道：“妾身也舍不得夫君。”
她這一句軟語，直叫徐肅心頭的一腔柔情瞬間潰不成軍。
他再也忍不住，扣著她的後腦低頭吻上了那兩瓣嬌嫩的紅唇。
他吻得極深、極慢，帶著無儘的憐惜與纏綿細細研磨。
一吻結束，南喬已是雙頰酡紅，伏在他懷裡微微有些喘不過氣來。
徐肅心疼地撫著她的後背，低聲詢問道：“你這身子可還好？若是有半點不痛快，我這便進宮去向太後告假。什麼勞什子的朝賀，咱們不去了便是。”
南喬笑著搖了搖頭，伸手理了理他略微有些淩亂的衣襟：“我當真沒事。自有孕後，還未正式去給太後娘娘請安過，這回冬至大禮，斷沒有告假的道理。況且，我前幾日就不害喜了，如今身子清健得很，夫君莫要憂心。”
徐肅抓著她的手包裹在掌心裡，細細交代：“入宮後的吃食茶水，我已經派了信得過的人手去暗中打點，屆時會給你單獨端上來，旁人遞的東西，你一口也莫要動。”
南喬眉眼彎彎，心中滾燙一片：“謝謝夫君，妾身記下了。”
兩夫妻再如何依依不舍，時辰到了，終究還是要暫別。
南喬披著白狐大氅，親自將徐肅送出了二門。
外頭寒風凜冽，徐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旋即翻身上馬，帶著數名氣息精悍的影衛，破開淩冽的夜色，朝著皇宮正門疾馳而去。
這一夜，整座汴京城無眠。
南郊圜丘之上，炬火照徹長夜，旌旗森列，大禮儀仗逶迤數裡。
雅樂徐起，鐘鼓相應，香煙隨風直上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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