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兩點。
鬆花江麵凍得結結實實，白毛風卷著雪碴子，跟刀子似的往臉上刮。
江岸外不到五百米，一片廢棄廠房趴在風雪裡。
這地方早年是哈爾濱冰雪大世界的冰雕製作車間，後來設施老化就扔了。
但此刻，借著夜視儀看過去，廠房四周密密麻麻全是高清紅外攝像頭，幾個牽著高加索犬的暗哨裹著軍大衣，在風雪裡來迴轉悠。
裘德考這老狐狸，錢是真沒少砸，一個偽裝的堂口，防衛搞得跟軍事基地似的。
廠房外百米處的一個雪坑裡，四個人趴在雪窩子裡，全換了白色極地偽裝服，跟雪地幾乎融為一體。
"根據鬼手匠的情報，鈴鐺就鎖在廠房最深處的地下冷庫保險櫃裡。"
吳邪盯著手裡的平闆，上麵是花兒爺剛通過衛星傳來的建築圖。
他壓低聲音："但麻煩的是，廠房內部被他們用當年廢棄的巨型冰塊，改成了一個迷宮。冰塊折射光線，熱成像進去就是瞎子。而且迷宮裡拉滿了紅外線絆雷，碰一根，整個廠房的鐵門全得鎖死。"
胖子拿絨布擦了擦微沖的槍管，啐了一口：
"這幫洋鬼子，還挺會因地製宜。小哥，怎麼整？強攻肯定不行，萬一打碎了裡麵的東西就白來了。"
張起靈沒說話。
他趴在雪裡，那雙黑沉沉的眼睛一直盯著廠房二樓的一個排風口。
風扇轉得很慢，是整棟樓防衛最薄弱的地方。
"我打頭。"
他把黑金古刀用白布纏緊，反背在身後。
然後偏過頭，看了林軟軟一眼。
林軟軟秒懂。
她不怕冷，太歲肉身在黑暗中的感知力更是離譜。
在那種滿是冰牆折射的環境裡，她比任何儀器都好使。
"我給你當眼睛。"
她壓低聲音，語氣有點小興奮。
"紅外線我看得清，活人的熱氣在我眼裡就跟黑夜裡舉著火把一樣。"
張起靈點了下頭。
"走。"
他單手一撐雪坑邊緣，整個人無聲無息地掠了出去。
雪地上甚至沒留下什麼明顯的腳印。
他借著風聲掩護，踩著廠房外牆生鏽的排水管，幾個起落，人已經到了二樓排風口。
發丘指探出，兩根奇長的手指捏住鋼絲網的卡扣，輕輕一扭。
"哢噠"一聲微響，網罩脫落，他側身一滑，人已經鑽進了管道。
林軟軟緊隨其後，吳邪和胖子留在外麵的製高點，架好消音狙擊槍，負責外圍接應。
一進廠房，氣溫驟降。
比外麵還冷，那種冷不是風吹的，是冰塊散發出來的陰寒，直往骨頭縫裡鑽。
張起靈穩穩地落在一根鋼樑上，往下看去。
饒是他見多識廣，瞳孔也微微縮了一下。
上萬平米的巨大廠房，被切割成了無數個區域，填充在裡麵的，是一堵堵四五米高、用純凈鬆花江冰塊砌成的巨大冰牆。
冰牆晶瑩剔透，在微弱的感應燈下折射出無數道重影，走在裡麵，就像掉進了一個巨大的萬花筒，根本分不清哪是路、哪是牆。
更要命的是，冰牆之間拉滿了紅色的激光射線，位置刁鑽，借著冰麵的折射，很多光線肉眼根本看不見。
"老公，下麵十二個人，分三組巡邏。"
林軟軟趴在鋼樑上，太歲之眼直接無視了冰牆的折射幹擾。
"東南角有個最大的冰雕城堡，底下有扇很厚的金屬門，保險櫃應該就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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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起靈點了下頭。
他從十米高的鋼樑上翻下去，雙手先掛住下層橫樑卸力，再鬆手，雙腳落在冰麵上。
整個過程，連一點聲音都沒有。
接下來這十分鐘，林軟軟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頂級獵食者"。
她趴在上方用氣聲給他報位置："左前三米，一個。"
"右側冰牆後麵，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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