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鎖,不是橋。我是——
"我是我自己。"我說。
院子裡安靜了很久。風從院子中間穿過去,帶著一股乾燥的塵土氣,但沒有人動,沒有人說話,像某種——
凝固。
然後,椅子上的人笑了。
不是嘴角上揚,是眼睛在笑,像冰融化,像雪初晴,像某種——
危險。
"你自己。"他說,"這個詞,陰司的字典裡沒有。但我會記住。我會把它加進去,加在——"
他停住了,像是在找合適的詞。
"加在'禁忌'那一欄。"
我看著他,看著那雙很老、很舊的眼睛。
"你找我,有什麼事?"
"三件事。"他說,伸出三根手指,白得發青,像趙合的手,像某種——
同類。
"第一,你養了門胎。門胎是門的一部分,門在陰司之外。但你把門胎養在陰司之內,養在青州府,養在棺材鋪。這破了規矩。"
"什麼規矩?"
"門胎不能有名。你給了它名字,趙合。名字是咒,咒是鎖,鎖是——"
"門。"我說。
他看著我,眼睛裡的笑意更深了,像某種——
認可。
"第二,你進了原門,又出來,帶著另一半。原門是陰司的禁地,不是陰差能進的地方。你進了,還出來了,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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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肩了。"
他的眼睛閃了一下,像是有火星從灰燼裡跳出來。他看著我,看了很久,然後放下兩根手指,隻剩下一根。
"第三,"他說,"楊守一走了。"
我愣住了。
"走了?"
"走了。不是死了,不是散了,是走了。從封他的地方,走了。留下四個字,'我回去了'。我們找不到他,不知道他去了哪裡,不知道他——"
"變成了什麼。"
他看著我,沒有表情,像一麵鏡子,像一塊石頭。
"你知道他去了哪裡?"
"門裡。"我說,"真正的門裡。原門後麵,還有原原門。一層一層,沒有盡頭。他回去了,回到最裡麵,回到——"
"回到開始。"
院子裡又安靜了很久。風從院子中間穿過去,帶著一股乾燥的塵土氣,但沒有人動,沒有人說話,像某種——
凝固。
然後,椅子上的人站了起來。他走下來,一步一步,很慢,但很穩,像某種——
儀式。
他走到我麵前,停下了。距離很近,我能聞到他身上的氣味,不是腥,不是香,是某種很舊的氣息,像地底的土,像時間本身。
"你知道陰司最怕什麼嗎?"他問。
"不知道。"
"最怕門打開。"他說,"不是普通的打開,是徹底打開,是原門打開,是門後麵的門打開,是所有門一起打開。那種打開,不是我們能控製的,不是我們能理解的,不是我們能——"
"生存的。"
他看著我,眼睛裡的笑意消失了,像某種——
真實。
"你養了門胎,進了原門,帶了另一半出來,還讓楊守一走了。這四件事,每一件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門要開了。"
他點了點頭,像是一種確認,又像是一種——
恐懼。
"門要開了。"他說,"不是普通的開,是徹底的開。而你是鑰匙,是鎖,是橋,是——"
"是門本身。"
他看著我,看了很久。然後他伸出手,白得發青的手,像趙合的手,像某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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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類。
他的手停在我的左手腕上,停在鎖孔的位置。鎖孔已經閉合了,但還有痕跡,像傷疤,像某種——
記憶。
"我們可以封了你。"他說,"像封楊守一那樣,像封陳瘸子那樣,像封所有那些威脅到門平衡的存在那樣。封在某個地方,等,等到門需要你了,再放出來。"
"但你們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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