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另眼相待聞瑤不禁舉目望去，說話之人年紀頗大，儘管穿著體麵，麵上敷粉很重，風霜皺紋仍遮掩不住。
這是一位曾常年幹過粗活，乍然變富的婦人。
喬媽媽俯身，在她耳邊低聲提醒道：“她是二房的那位老夫人。”
新婚次日馮二嬸裝病至今，至今莊家沒吃過一頓團圓的家宴。從姑爺不冷不熱的態度來看，對待二房當普通親戚走動即可。
聞瑤點了下頭，輕喚道：“二嬸。”
她很給馮二嬸麵子，在花廳落座，請她吃花茶點心。
馮二嬸覺得侄媳婦長得跟畫中仙子似的，吃食用度無不精細，心頭酸溜溜的，愈發堅定要讓兒子娶個貴女的心思。
“莊家子嗣不豐，這一輩唯獨就禮璋與遮兒兩個年輕人，堂兄弟理當守望相助才是。”
聞瑤笑笑：“二嬸說的對。”
沒曾想這位侄媳婦那麼好說話，馮二嬸眼珠子轉動，驚喜交加道：“侄媳婦同意明天帶遮兒去了？”
聞瑤歪起腦袋：“堂弟會騎馬嗎？”
馮二嬸搖頭。
“射箭呢？”
馮二嬸再次搖頭。
君子有六藝，騎馬和射箭便佔了其中兩項。
可莊家光是托舉兩個人讀書，日子已經過得緊緊巴巴的，根本沒餘錢去買馬，供莊禮璋兄弟倆學旁的東西。
聞瑤輕蹙起眉頭，嬌滴滴的聲音裡滿是遺憾：“堂弟還是別去了，去了隻會格格不入，遭其他人的羞辱。”
“這兩樣禮璋也不會啊。”馮二嬸急眼了。
聞瑤用一種看待傻子的目光看著馮二嬸，直白地說：“夫君有功名有才學，又是世子姐夫親邀的，其他人自然巴結捧著，而堂弟就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她沒明說，可有莊禮璋做比較，不就是在內涵莊遮一無是處嗎？
馮二嬸氣得差點將手裡的茶碗丟了。
她不甘心，又試了幾次，嗓子眼快要冒煙。
可無論她怎麼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聞瑤無外乎就是那句“堂弟不能去給夫君丟臉”。
偏偏她滿臉直白且真誠，更是叫人氣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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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禮璋晚上下值回來，從方管事那聽說二嬸無功而返的事情。
“……方才二太老爺那邊打發人過來交待，說有事要與大人相商。”方管事接著稟告。
不必猜，莊禮璋大概曉得二叔喊他去做什麼。
他夫人有話沒說錯，莊遮那等廢物帶出去隻會丟人現眼，還妄想攀附貴女？
“夫人最近在做什麼？”自從回門那日後，莊禮璋大半心神都撲在調查大佛寺的事情上，宿在後院時間少。
偶爾一兩次回房，聞瑤睏倦不成樣子，他自然也沒了那種旖旎的心思，夫妻倆早早安歇。
算起來，他似乎很久都沒和聞瑤一塊用膳了。
方管事答道：“自從齊媽媽來了以後，夫人把管家女紅重新撿起來，每日都用心苦學。”
“她能耐得住性子學，真是不容易。”莊禮璋笑道。
張平在旁邊聽著，頭一回對夫人有所改觀。
說話間，莊禮璋擡腳進了忘機園。
婢子奴才們見他這個點來，雖有驚訝，仍規矩行禮。
早有機靈的婆子奔去後頭稟告，聞瑤悠哉地躺在羅漢床上，聞言詫異地擡起臉來：“到哪了？”
婆子道：“已進了內院。”
聞瑤把話本子往窗外一丟，立刻盤腿坐起來。幾乎是同一時間，簾子被婢子們掀開，莊禮璋大步走入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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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眼瞧見坐在榻上的妻子。
雲鬢淩亂，烏髮散落在肩頭，柔軟的紅唇微張。
再看看旁邊的紫檀矮桌，清一色琉璃瓷器，擺放四色糕點，喝剩半壺的花茶，一樽天目釉押經爐檀香裊裊。
莊禮璋視線最後定在聞瑤雪腮旁壓出來的紅痕上，這就是方管事口中，用辛苦學的妻子？
“你身邊那兩位管事嬤嬤呢？”
聞瑤嬌哼一聲：“有人在我的嫁妝鋪子鬧事，喬媽媽處理去了，一整日都不在。而花嬤嬤在廚房搗鼓新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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