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馬場出風頭他走向那匹青驄。
小廝牽著韁繩，神情有些為難。
莊禮璋伸手接過，隻見青驄馬甩了甩頭，鼻息噴得很重。而他並未急著翻身上馬，隻擡手順著馬頸輕輕撫過。
他的指節冷白修長，掌心卻極穩。那匹馬一開始仍躁動，漸漸竟安靜下來。
見此，顧臨眼底笑意淡了些。
很快莊禮璋翻身上馬。
動作不算花哨，卻極利落。月白衣袍被風揚起，腰背挺直，韁繩在他手中綳出一道漂亮的弧度。
有那麼一瞬，原本等著看笑話的世家公子們都靜了靜。
這不像不會騎的樣子。
紀達臉色微變。
下一刻，青驄馬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馬蹄聲驟然炸響。
塵土捲起，春風被劃開。
莊禮璋壓低身形，幾乎貼著馬背掠過彎道。青驄馬性烈，跑到半途忽然揚蹄，試圖將背上之人甩下去。
顧宴心口發緊，控製不住大喊出聲：“既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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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禮璋卻連眉頭都未皺一下。
他手腕一轉，韁繩驟然收緊，膝蓋用力夾住馬腹。青驄馬嘶鳴著轉了半圈，竟硬生生被他壓了下來。
少年狀元坐於馬上，衣袂翻飛。
那雙平日溫和的黑眸，此刻被風吹得微微眯起，裡頭沒有慌亂，隻有一種近乎冷靜的掌控。
一圈跑完，莊禮璋勒馬停下。
“籲！”馬蹄高高揚起，又重重落地。
塵土四散。
莊禮璋坐在馬背上，呼吸平穩，連衣襟都未亂幾分。
顧宴怔了片刻，忽然大笑出聲：“好！”
這一聲像砸破了場上的死寂。
紀達臉色徹底不好看了。
莊禮璋翻身下馬，將韁繩遞給小廝，溫聲道：“許久不騎，倒生疏了。”
眾人：“……”
這還叫生疏？
那他們方才算什麼？
顧宴笑得幾乎直不起腰，一把攬住莊禮璋肩膀：“既明，你這人忒壞。”
莊禮璋側眸看他。
顧宴道：“明明會，偏要裝不會。”
莊禮璋淡淡道：“世子說笑。莊某隻是略懂一二。”
顧宴更樂了。
顧臨卻沒笑，他望著莊禮璋，眼底第一次有了審視。這位寒門狀元，比他想象中難對付。他會藏鋒，也懂什麼時候出鞘。
這樣的人，若隻做翰林院修撰，自然無礙。
可他如今娶了聞家女，又同顧宴搭上了關係……顧臨慢慢收緊手裡的馬鞭。
事情，似乎比母妃想得麻煩。
“跑了一圈渾身都是汗，世子，不如請莊兄一起去莊子上喝兩杯？”劉明璋樂嗬嗬地上前提議。
作為尚書府的嫡長子，劉明璋文不成武不就，但他天生一顆腦袋瓜子靈活，會來事。天生笑眼，身材又圓滾滾的，很容易博得人的好感。
顧宴拍手道：“好，你家的桂花酒特別好喝，待會兒我要多喝兩杯。”
劉明璋笑得牙不見眼：“早讓奴才們備好了，世子，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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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轉向莊禮璋，神情間沒有任何高高在上，謙遜地做了個手勢：“莊大人，這邊請。”
宴至一半，劉明珠提議去園中賞花。
眾人自然應下。
桃溪莊依山傍水，莊子前頭是一片桃林，花開得正盛，遠遠望去，像鋪了半山粉雪。溪水從林間穿過，水麵落滿桃瓣，風一吹，細碎花影便跟著水紋一晃一晃。
若不是今日這宴不懷好意，倒真算得上好景緻。
聞瑤扶著花嬤嬤的手，沿著青石小徑往裡走。鞋底踩過濕潤石麵，裙擺輕輕掃過低垂花枝，偶爾有一兩片桃花落下來，沾在她肩頭，又被風吹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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