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霸氣護妻桃溪莊下人重新上了酒，是莊子裡自釀的桃花釀。酒色淺粉，盛在白瓷盞裡，像揉碎了半盞春光。
劉明珠親自端起一盞，笑道：“今日有琴有詩，也算風雅。方才小小玩笑，若有不周之處，還望莊夫人與莊大人莫怪。”
這話說得漂亮，彷彿方才那些刁難，都隻是無傷大雅的小玩笑。
聞瑤心中不大喜歡，但她也知道，今日已經贏回一局，若再揪著不放，旁人反要說她小氣，於是她也端起茶盞。
隻是不太敢喝酒，那晚合巹酒那麼小一杯，都辣得她咳了半天。
莊禮璋瞧見，伸手將她麵前那盞桃花釀換成花茶，動作十分自然。
聞瑤擡眼看他。
莊禮璋沒有解釋，彷彿隻是隨手為之。
聞瑤唇角微微勾起來，心口卻像被什麼輕輕撓了一下。
他記得她不愛喝酒？想到這，她努力抿了抿唇，想要壓住想翹起來的嘴角。
劉明珠自然也看見了，握著酒盞的手指慢慢用力，心裡越發不痛快。
莊禮璋對聞瑤，似乎比她想的要上心得多。
不是說莊禮璋求娶聞家女，是看中聞家大小姐管家有方嗎？如今換成聞瑤，他不該失望嗎？為何還要這樣體貼？
虞清蓉坐在旁邊，眼底也浮起幾分思量。
姑母說，聞家五小姐嬌縱無能，嫁去莊家後必定難以適應。莊禮璋這等寒門出身、心性高傲的男子，早晚會厭煩這樣一位空有美貌的嬌小姐。
可今日看來，似乎並非如此。
至少眼下，莊禮璋很吃聞瑤這張臉。
男人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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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克己復禮，也未必過得了美色關。
虞清蓉垂下眼，輕輕晃了晃杯中酒。若莊禮璋真被聞瑤籠住，那莊家這條線，便不能放任不管了。
正想著，她餘光瞥見一個端著托盤的小丫鬟朝聞瑤身後走去。
那丫鬟步子很輕。
托盤上放著幾盞新斟好的桃花釀。
經過聞瑤身後時，那丫鬟腳下似乎被什麼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撲去。
“啊！”
滿盤酒水直直朝聞瑤身上潑去。
聞瑤聽見驚呼時，已經來不及躲。
隻覺眼前一花，下一瞬，手腕忽然被人扣住。力道極大，她整個人被拽著往後一退，撞入一道清冷堅硬的懷抱。
他身上沉水香混著馬場上淡淡塵土氣息，強勢地壓過滿園花香。
酒盞砸在地上，瓷片四碎。
桃花釀潑在綉氈上，洇開大片淺粉色水痕，也有幾滴濺到聞瑤裙角。
聞瑤驚魂未定，仰起頭，正撞進莊禮璋垂下來的目光裡。
那雙黑眸很暗。
與平日裡的溫潤完全不同，像深潭被石子砸開，水麵仍舊平靜，底下卻翻湧著冰冷暗流。
扣著她的手腕力道尚未鬆，聞瑤甚至覺得有些疼。
她沒敢喊叫出聲，因為莊禮璋的神色太可怕了。
雖然他麵上仍舊沒有明顯怒意，可聞瑤就是覺得，此刻的他像一把已經半出鞘的刀。
鋒刃藏在斯文皮囊下，冷得叫人心驚。
直到莊禮璋終於低頭看她，視線落在她蒼白的小臉上，又移到她被自己握住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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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截腕子太細，雪白嬌嫩，彷彿一折便斷。方才一時情急握得重了些，上麵已經浮出一圈淺淺紅痕。
莊禮璋眸色微頓，慢慢鬆開手：“可傷著？”
聲音比平時略微低了些。
很快鬆開她，動作克製得近乎守禮，唯獨袖中的手卻一點點收緊。
方才那一瞬他心中驀地升起無名怒火，不是因為一盞酒，也不是因為一件裙子。而是因為這些人一次又一次，將她當成可以隨意取笑、試探、羞辱的玩意兒。
她是嬌。
是懶。
是不會作詩。
可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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